第118章 高家余波(1/2)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窗前的竹帘,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林砚刚自枢密院回来,换下官服,正准备梳理今日查阅的边镇粮草调度记录,管家孙守毅便轻叩门扉,捧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公子,江宁大老爷派人加急送来的家书。”孙守毅将信函恭敬地放在书案上。信封是林家常用的青州特制桑皮纸,封口处盖着林瑾的私印,火漆完好。

林砚道了声谢,待孙守毅退出后,方才拆开信封。信是兄长林瑾亲笔所书,字迹一如既往的稳健有力。开篇是寻常的家常问候,询问他在京城是否安好,弟妹苏婉儿是否习惯京城水土,语气温和。然而,信至中段,笔锋微转,内容便沉凝起来。

“……月前,高家余孽高俊,不甘产业尽失,暗中串联旧日依附于高家的几家小绸缎商及漕帮数人,并贿赂府衙两名书吏,于市井间散布流言,称我林家丝绸所用染料含有微毒,长期穿着于身体有害。同时,他们试图截断我们通往湖州的几处生丝货源,哄抬价格,更买通我林家一处染坊的工匠,欲窃取新近改良的‘叠云罗’配方……”

看到此处,林砚眼神微冷,但并未感到意外。高家败落,树倒猢狲散,但总有些人不甘沉寂,妄图反扑。他继续往下看。

“……幸得父亲生前多有教诲,为兄亦不敢懈怠。察觉谣言之初,便联合苏家岳丈,并邀江宁绸业同行数家,当众以新布浸水、曝晒、反复搓洗,延请杏林馆多位坐堂大夫及府衙仵作共同验看,证我林家布料绝无问题,反控其诬告。那两名受贿书吏已被刘知府查明革职。至于货源,苏家慷慨,暂借其部分渠道予我周转,未使工坊断料。而那被买通的工匠,早被赵虎旧部暗中盯住,人赃并获,已送官法办。借此机会,为兄顺势以合理价格收购了高家最后两间濒临倒闭的药材铺,彻底绝了其后路。江宁之事,暂可无忧,望二弟在京宽心……”

信末,林瑾又叮嘱他在京城务必谨慎,莫要卷入是非,家中一切有他。

林砚缓缓放下信纸,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枝叶繁茂的银杏树,目光沉静。兄长处置得干净利落,有理有据,既化解了危机,又进一步巩固了林家在南方的地位,手段比之父亲在世时,更多了几分果决与老练,他心中甚感欣慰。高家此番垂死挣扎,不过蚍蜉撼树,确实不足为虑。

然而,他想的更深。高家为何敢在此时跳出来?仅仅是不甘失败吗?恐怕背后另有依仗,或者,是被人当作了试探的棋子。他想起张崇那夜在书房的话语,想起枢密院中沈肃门下那些官员冷漠审视的目光,想起那血海深仇的根源。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磨墨润笔。墨锭在端砚上划出均匀的圈痕,他的思绪也随之沉淀。提笔蘸墨,他在素白的信笺上落下清隽而沉稳的字迹。

首先,他盛赞了兄长的应对:“兄之处置,雷霆手段,春风化雨,尽显我林家气度与根基,弟在京闻之,钦佩不已,亦深感安心。父亲在天之灵,亦当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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