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别开生面的年关(1/2)

腊月三十,澎湖。

这里没有长安城除夕夜的万家灯火、爆竹声声,也没有北地呼啸的寒风和厚重的积雪。

海风依旧带着湿暖的气息,吹拂着东岸营地新挂起的红灯笼。

灯笼是苏秀带人用粗糙的红纸糊的,简陋得很,但在夜色和海风中摇曳,倒也添了几分喜庆。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

木材噼啪作响,火星升腾,驱散了海边的潮气和寒意。

篝火旁,排开了十几张粗糙的长条木桌。

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货。

清蒸的、红烧的、白灼的、烧烤的、熬汤的……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这半年来能在这片海域捕获的所有海产。

肥美的石斑鱼、鲜甜的龙虾、弹牙的大虾、肥厚的螃蟹、各种奇形怪状的贝类、滑嫩的海参、晒干后泡发的鱿鱼干、瑶柱……还有用海藻、小鱼小虾熬制的浓汤。

这绝对是内陆绝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海鲜盛宴”。

半年前初到澎湖,看到这样一桌菜,沈章会食指大动。

毕竟,长安、云川能吃到的海鲜,大多是经过长途运输、腌制或晒干的干货,哪有这般刚从海里捞上来鲜味活物?

事实上,刚来的头两个月,她和身边众人确实为这近乎无限量供应的新鲜海货兴奋过一阵。

但……凡事过犹不及。

当你的主食、副食、零食,一日三餐,日复一日,绝大部分都是这些带着海腥味的东西时……

再鲜美的滋味,也会变得单调,还……让人生理性不适。

尤其是对沈章这种在内陆长大、饮食结构以米面、陆生蔬菜肉类为主的人来说,肠胃和味蕾都需要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

沈章坐在主桌首位,看着面前那碗奶白色的鱼汤,闻着空气中的各种海鲜和炭火烧烤的浓郁气息,胃里隐隐有些翻腾。

她默默端起旁边的一碗白粥。

这是特意为她,以及少数几位同样“水土不服”的人员准备的。

“长史,您怎么又喝粥啊?”坐在下首的苏秀眼尖,立刻笑嘻嘻开口,

“今天可是年夜饭。您看这大龙虾,多肥。

这海参,卢校尉亲自潜水捞的,可补了。

还有这炭烤生蚝,撒了咱们从泉州换来的香料,香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夹起一只烤得滋滋冒油、蒜香扑鼻的生蚝,夸张吸了一口汤汁,发出满足的喟叹。

周围几桌的将士、匠人、农户代表们,也都善意哄笑起来。

大家都知道长史肠胃娇贵,吃不得太多海货,平日里也多是吃米饭配些咸菜、干粮,偶尔才勉强吃些鱼肉。

年夜饭上看到她又端起了粥碗,都觉得有趣。

沈章无奈瞪了苏秀一眼,这小子,越来越活泼了,仗着这半年管钱管账、联络商贸立下汗马功劳,也敢开她的玩笑了。

“苏掌事胃口好,多吃些。”沈章面不改色,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米香总算压下了些许不适,

“我……还是觉得这白粥养人。”

“长史这是有福不会享。”坐在另一边的文姿抿嘴笑道,

“咱们是吃惯了,长史怕是还惦记着长安的炙羊肉、云川的腊味呢。”

“文娘子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燕绥也难得露出笑容,她倒是适应良好,面前堆着不少蟹壳虾壳,

“不过,这海货也有海货的好,至少管够,还不花钱。”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确实,在澎湖,最不缺的就是海货。

渔获是岛上除了武力之外,最稳定也最廉价的蛋白质来源。

沈章也笑了,摇摇头,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被篝火映红的脸庞。

有燕绥、卢云汐这样的将领,有苏秀、文姿这样的臂助,有三伯父在侧,

有跟随而来的老部下,有澎湖本地归附的岛民头人,有表现突出的工匠和农户代表……

大家围坐在一起,衣着各异,口音不同,但脸上都带着放松和欢喜。

这半年,太不容易了。

从无到有,筚路蓝缕。

有烈日下的暴晒,有海浪中的颠簸,有剿匪时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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