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荣归（2/2）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诡光：“硬碰自然不行，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如今声名鹊起，却也成了众矢之的。我们或许可从此处着手…”
“说！”
“其一，可暗中散播消息，质疑其功劳真实性，称其施展的乃魔道邪术，或与那蚀灵魔气有所牵连，引发猜忌。”
“其二，重金收买或胁迫与其有旧怨之人，如金刀门残余、黑煞门等，寻机制造事端，泼其脏水。”
“其三，密切关注其动向，尤其是其身边那两位女子…或许可设局擒拿，一来可夺其灵体，二来亦可逼其就范，交出秘密…”
司徒登闻言，眼中凶光闪烁，但对这位黑袍老者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倚重，缓缓坐下：“……很好。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做得干净利落！记住，你带来的‘那种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以免留下痕迹被星枢阁那些老鼻子嗅到！”
“家主放心，老奴晓得轻重。”黑袍老者阴笑一声，干枯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凉滑腻的黑色骨片，躬身退入阴影之中，气息与阴影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
静星居内，灯火温暖，驱散了流云城夜色的寒凉。
连日来的紧张、危险、以及时空回溯带来的灵魂冲击，在此刻安宁的氛围中渐渐沉淀。
萧辰看着身边安然无恙、且因星辰洗练而气息愈发莹润的紫璃，看着叽叽喳喳、满心欢喜摆弄新得灵草的青瑶，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庆幸充满了他的心间。
他为二女炼制好丹药，看着她们服下调息，药力化开，气息稳步提升，心中慰藉。
待青瑶因药力温和发散而沉沉睡去后，室内只剩下萧辰与刚刚调息完毕、眸光清亮的紫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静谧。
萧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流云城特有的、仿佛永远有星辉流淌的夜空，沉默了片刻。
方才庆功宴上的喧嚣与此刻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而在他心底，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却愈发清晰，如同烙印。
他转过身，看向静坐榻上的紫璃。她似乎也感应到什么，抬眸望来，紫色的眼眸在柔和光线下，如同蕴藏着星河的深潭。
“紫璃，”萧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方才…施展那秘术，逆溯时光之时，我…看到了一些景象。”
紫璃眸光微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看到了那座古传送阵…正在被建造之初的景象，”萧辰缓缓说道，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而震撼的梦境，“天地混沌，法则初定，巨大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自行勾勒、凝聚…那是难以想象的伟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紫璃脸上，变得愈发深邃而复杂：“然后…我看到了…一道身影。”
紫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她沐浴在无尽的星辉之中，”萧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仿佛自身就是星辰的化身。她的力量…浩瀚如烟海，远非我等所能想象，挥手间便能引动星轨，定鼎阵基。我无法看清她的全貌，但那气息…那核心的本源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与你，同出一源。不，甚至可以说…那是比你如今全盛之时，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接近星辰本源的…‘你’。”
紫璃的瞳孔微微收缩，素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起。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萧辰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惊奇，“尽管我的存在对于那个时代而言，渺小如尘埃，但她…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我留下‘道痕’的那处节点上。”
他描述着那仿佛被星辰本身注视的感觉：“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共鸣。不是威胁，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间长河，终于捕捉到一丝熟悉波动的…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了然？”
萧辰的目光紧紧锁住紫璃：“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非但没有抹去我的印记，反而…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为我加持了那道痕，使其更加隐秘、稳固。仿佛…她在帮助我，帮助现在的我们。”
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紫璃怔怔地坐在那里，萧辰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神最深处。
那个景象，那个描述…虽然匪夷所思，却让她灵魂深处某种沉寂的东西剧烈地悸动起来，一种莫名的酸楚与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那被描述的正是她遗失在岁月长河中的某个碎片。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迷茫与震动。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逆溯时光…所见…未必为真…或许为时空乱流折射之幻影所致…”
这话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安抚那过于震撼的心神。
萧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肯定：“不，紫璃。那感觉无比真实。尤其是她与你同源的那份星辰道韵，绝不会错。我相信，那即使不是‘你’，也必定与你的过去，与你星辰血脉的源头，有着极深的关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这也解释了，为何我的‘道痕’能如此完美地融入古阵，并在现世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效果。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我们今日能成功，并非全然侥幸。”
紫璃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与那同样被震撼过的痕迹，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自身来历的更深困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更有一种…因为这份跨越时空的、难以解释的“相助”，而对眼前之人产生的、更加深刻的联系与悸动。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低声道：“若真如你所说…那这份因果，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颤，“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萧辰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何须言谢。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无论你的过去如何，无论隐藏着怎样的因果，现在，你是紫璃，这就够了。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紫璃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中，那里面映着她的倒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守护与决心。她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被抚平，化作一片温软的坚定。她轻轻颔首：“嗯。”
无需再多言，某种更深层次的羁绊与信任，在这离奇的共享秘密中，悄然生根发芽。
然而，在这份温情与震撼交织的时刻，萧辰超乎常人的【灵觉】却再次捕捉到那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恶意窥探感，如同暗处冰冷的毒蛇，令他心底泛起寒意。
成功封印裂隙，获取厚赏，名声大噪…以及此刻可能暴露的更深秘密…这一切，在有些人眼中，恐怕已不仅仅是嫉妒，而是致命的诱惑与威胁。
他握紧了紫璃的手，目光扫过窗外流云城繁华却暗藏汹涌的夜景，声音低沉：“只是觉得…这流云城的夜色，在知晓了更多秘密后，似乎比苍木界的密林，更加危机四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