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意识回响：囚笼、炮击与君王初醒（1/2）

“十三对七十三，你们觉得自己有胜算？”

马库斯·沃尔夫斯伯格将短刀横在身前，刀锋因灌注魔力而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身后，七十二名星夜之瞳的精锐巫师呈扇形展开，魔力涌动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但十三位裂痕祭司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无面者科里亚斯站在祭坛正前方，纯白面具上的裂痕标记仿佛活了过来，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雾气。他身旁的老妪——手持骷髅法杖的裂痕祭司——咧嘴露出残缺的黄牙，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胜算？年轻的狼崽子，你还没明白……”

她抬起骷髅法杖，杖顶的骷髅眼眶中，暗绿色鬼火猛然暴涨！

“——我们根本不需要击败你们。”

话音刚落，十三位裂痕祭司同时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散开。

他们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每个人退到神殿废墟的一个特定角落。十三个点，正好形成一个将林星晚等人完全包围在内的不规则多边形。

“他们在布阵！”伊莎贝拉·弗罗斯特厉声道，指尖寒气喷涌，在地面凝结出数十根冰刺射向最近的祭司。

但冰刺在距离祭司三米处就凭空消失了——不是被阻挡，而是直接被某种力量“抹除”了。

“时空锚定阵。”厉冥渊的声音冷得像北极寒冰，他的银蓝异色瞳孔此刻完全化为纯粹的黑暗，“他们用自身为节点，锁定了这片区域的时间和空间。我们被困住了。”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科里亚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拢。

“禁。”

一个字，却如律令。

整个神殿废墟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不是比喻——空气真的凝固了，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所有人都感觉像陷入粘稠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十倍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魔力运转也开始滞涩。林星晚试图调动星辰之力，却发现肩甲上的星核宝石光芒黯淡，内部的微型星系旋转速度骤降。奥托·莱因哈特尝试施展治疗术，翠绿色的生命光芒刚亮起就迅速熄灭。

“他们在抽取这片空间的能量！”一个分支家族的族长沙哑地说，“用我们所有人的魔力……去维持那个该死的时空锚定！”

“聪明。”老妪裂痕祭司拄着法杖，站在祭坛西侧的一根断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等你们拿到碎片和钥匙才现身？因为只有这两样东西的共鸣……才能产生足够强的能量波动，让我们完成最终的‘锁死’。”

她指向祭坛上悬浮的王冠碎片和星光钥匙：“现在，这片区域已经彻底与外界隔绝。外面的影渡舰可以安心充能，而你们……连一丝求救信号都传不出去。”

林星晚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天穹——透过神殿破损的穹顶，能看见那个直径千米的黑暗太阳已经凝聚成形。太阳表面的暗红能量如熔岩般翻滚，核心那只血丝眼睛正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神殿废墟的位置。

倒计时，开始了。

“还有多久？”她低声问厉冥渊。

“最多五分钟。”厉冥渊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林星晚能感觉到他体内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黑暗太阳的能量积蓄达到临界点需要五分钟。五分钟后，它会坠落。”

“五分钟……”林星晚握紧“星月之引”法杖，“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她转向所有族人，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艰难传播：

“各家族，听令！”

“银辉之刃、沃尔夫斯伯格——破阵！”

“霜语者、风语者——掩护！”

“深林之歌——治疗与屏障！”

“其余家族——给我把那十三个杂碎，从他们的节点位置上轰下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凝固的时空被打破了。

不是被外力打破，而是被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撑开”——

“规则·否定。”

厉冥渊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凝固的空气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时空锚定阵产生的压制力，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科里亚斯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震动。那纯白面具的表面，裂痕标记周围的区域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不可能……”老妪裂痕祭司嘶声道，“时空锚定一旦完成，连半神都无法挣脱！除非——”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厉冥渊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化为两潭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但那黑暗深处，有点点银蓝色的星光开始亮起——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光。

“除非，”厉冥渊平静地说，“制定规则的人，回来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祭坛上，那块王冠碎片猛然震动！

暗银色的碎片挣脱了无形的束缚，飞向他的掌心。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碎片表面的星辰纹路爆发出刺目的银蓝色光芒——那光芒与他眼中的星光产生了共鸣，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桥梁在两者之间建立。

“王冠……在承认他！”一个观星者家族的长老失声惊呼。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林星晚肩甲上的星核宝石也同时亮起。两颗宝石内部，微型星系的旋转速度暴增百倍，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注入她手中的“星月之引”法杖。

法杖顶端的月牙形水晶，第一次完全点亮。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片缩小的星空。

水晶内部，无数星辰诞生、演化、湮灭。星河在其中流淌，星云在其中旋转，甚至能看见超新星爆发的绚烂景象。

“星辰共鸣……”林星晚喃喃道，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阿渊的王冠碎片，我的星辰本源……它们在彼此唤醒！”

两人的力量开始交融。

银蓝色的星辰之力与暗色的规则之力，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的边缘，光与暗和谐共存，彼此缠绕却互不侵犯，反而产生了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增幅。

“阻止他们！”科里亚斯厉喝，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空洞感，带上了明显的惊惧。

十三个裂痕祭司同时出手。

黑暗魔法如潮水般涌来——腐蚀性的黑雾、撕裂空间的暗影刃、直接攻击灵魂的低语、召唤自虚空的扭曲生物……

但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那个光暗漩涡的瞬间，都如冰雪遇阳般消融了。

不是被抵挡，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资格。

“还不够。”厉冥渊看着掌心的王冠碎片，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这片碎片太少了……只够唤醒三成权柄。”

“那就用这三成，”林星晚举起法杖，杖顶的水晶星空爆发出贯穿天地的光柱，“把他们都轰成渣！”

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神殿的穹顶，直射向天空中的黑暗太阳！

那一瞬间，黑暗太阳的旋转停滞了半秒。

核心的血丝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那是惊讶，是愤怒，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

“星辰女巫……暗夜君王……”老妪裂痕祭司的声音在颤抖，“你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现在才知道？”林星晚冷笑，法杖挥下，“晚了！”

光柱如天神之剑般劈落！

但不是劈向裂痕祭司，而是劈向了——

时空锚定阵的十三个节点！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十三个节点同时遭到重击，锚定阵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

“顶住！”科里亚斯嘶吼，他双手结出复杂的黑暗法印，纯白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下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真正的“无面者”。

他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片光滑的、苍白的皮肤。但在那片皮肤的中央，一个暗红色的裂痕标记正在蠕动，仿佛有某种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卡奥斯大人……赐予我力量……”

他的声音变得扭曲、重叠，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随着吟唱，他脸上的裂痕标记猛然张开——

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纯黑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个神殿废墟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黑色的冰霜从地面蔓延，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黑暗结晶。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被那只眼睛直接凝视着灵魂深处。

“邪神之眼……”奥托·莱因哈特脸色惨白，“他把自己的脸……献祭给了卡奥斯……”

厉冥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在科里亚斯脸上的那只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那存在潜伏在虚无深处，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构成，此刻正透过这只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也注视着他。

“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古老、冰冷、充满贪婪。

“我的……半身……”

厉冥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那只眼睛的凝视带着规则层面的污染，连他的君王权柄都在被侵蚀。

“阿渊！”林星晚扶住他。

“我没事。”厉冥渊擦去血迹，眼中的黑暗更加深邃，“但它盯上我了。卡奥斯……知道我在这里。”

“那就让它看着。”林星晚咬牙，法杖再次高举，“看着我们，怎么把它的走狗一个个碾碎！”

她将全部星辰之力注入法杖。

杖顶的水晶星空开始超负荷运转，内部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爆炸，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那些能量被法杖约束、引导，最终凝聚成一颗直径三米的银蓝色能量球。

球体表面，星河流淌，星云旋转。

而在球体核心，一点纯白的光芒正在诞生——

那是模拟的“恒星诞生”。

“星陨·创世之光！”

能量球被抛出，慢悠悠地飞向科里亚斯。

速度很慢，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黑色的冰霜在接触到能量球表面的星河时瞬间汽化，黑暗结晶直接湮灭。就连时空锚定阵的裂痕，在能量球经过时也加速扩大。

科里亚斯脸上的那只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想要躲避，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束缚，而是他所在的“位置”被规则锁定了。

厉冥渊的手掌虚握，对着他的方向。

“我说过，”厉冥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自然规律，“制定规则的人，回来了。”

能量球，命中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的光，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时，科里亚斯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坑内的一切——岩石、空气、黑暗能量、甚至空间本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真空。

而无面者科里亚斯，连灰烬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二位裂痕祭司，全部僵在原地。

老妪裂痕祭司手中的骷髅法杖“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卡奥斯大人赐予的邪神之眼……怎么会……”

“因为，”林星晚拄着法杖喘息，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八成以上的魔力，“邪神再强，也只是‘神’。”

她看向厉冥渊，眼中满是骄傲：

“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

“是凌驾于神明之上的……”

“君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冥渊体内的某种枷锁，彻底断裂了。

他周身的暗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光柱。光柱中，无数规则符文如瀑布般流淌，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宇宙的基本法则：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时间、空间、因果、存在……

王冠碎片在他掌心融化，融入他的身体。

碎片中蕴含的“秩序”概念，与他体内的“规则”本质完美融合。

他的眼睛，重新恢复了银蓝异色——但这一次，左眼的银色中有星河旋转，右眼的蓝色中有暗夜永驻。

“第一块碎片……融合完成。”

他轻声说，声音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回响。

“君王权柄，恢复四成。”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黑暗太阳。

“现在，”他说，“该解决那个碍眼的东西了。”

他抬起手，对着黑暗太阳，五指缓缓收拢。

“规则·否决。”

“此地，禁止‘灭世级能量攻击’存在。”

话音落落，黑暗太阳剧烈震颤！

表面的暗红能量开始失控地翻滚，核心的血丝眼睛疯狂眨动，试图抵抗这股来自规则层面的否定。

但抵抗是徒劳的。

因为厉冥渊不是在攻击它，而是在修改它所在的这片空间的“基础设定”。

就像程序员删除了某个程序运行的许可代码。

黑暗太阳开始崩溃。

从边缘开始，暗红能量如剥落的墙皮般片片剥离，消散在虚空中。核心的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吼，最终“噗”地一声炸成漫天黑雾。

三十艘影渡舰的联合炮击，在即将发射的前一秒，被强行终止了。

舰桥上，所有操作员都陷入了呆滞。

而在碎片领域的另一边——

星轨迷宫，中央大厅。

艾尔维斯和莉娅背靠着背，气喘吁吁。

他们周围，三十个骸骨法师已经倒下了二十三个，但剩下的七个都是最难缠的精英。更糟的是，那只天顶的眼睛一直在干扰他们的星语感应，让预判变得极其困难。

“这样下去……”莉娅的肩膀被一道骨矛划伤，鲜血染红了浅紫色的作战服，“我们会先撑不住。”

“坚持。”艾尔维斯咬牙，手中的星图法盘已经出现了裂痕，“冕下和陛下那边……一定也在苦战。我们必须守住这里，等他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大厅中央，那个星光囚笼，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笼内的黑发少年——影——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