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破长生虚妄（2/2）

“你活的够久了。”

墓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张起灵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刀震慑住了。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地上崩碎的玉片和那颗干瘪的头颅，心疼得直抽抽，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冲着张起灵吼道：“姓张的！你他娘的发什么疯！这东西值老鼻子钱了！你说砍就砍啊？！”

张起灵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沈野轻笑一声，从石块上跳了下来，缓步走到坑边，目光扫过那无头的玉佣和地上的碎片，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这玉佣，还是碎了的好，若真有人把这‘玉佣’拆了穿在自己身上，怕是也要变得跟这玩意儿一样，人不人鬼不鬼，靠着不断蜕皮，苟延残喘个几千年，最后变成一具只知道‘活着’的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尤其是脸色变幻不定的无三省，继续道：“这并非长生，而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将活人用特制药液浸泡，再以金缕玉片密封，借助某种阴邪的阵法，让其在玉佣内陷入假死，每隔一段时间蜕皮一次，意识早已磨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所谓的‘呼吸’，不过是阵法维持下，躯壳残余的机能罢了。如此活着，与这墓中的血尸、狐尸，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入油锅，让众人心头巨震。

张起灵此时也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讲述了一个惊人的故事：“这是铁面生的尸体。他设计夺取了原本属于鲁殇王的机缘，自己躺了进来，想借此长生。”

“铁面生？”无邪惊疑不定，“小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这都几千年前的事了…”

无三省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起灵，带着审视与怀疑。潘子和大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张起灵沉默下来，似乎不打算再多做解释。

沈野却嗤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无三省，意有所指地说道：“历史本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谁知道所谓的‘史实’背后藏着多少龌龊？没准儿某些人早就准备好了‘战国帛书’，就等着合适的时候，‘引导’后人发现‘真相’呢。”

他这话说得云遮雾绕，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无三省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无三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打了个哈哈：“沈先生真会开玩笑…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这玉佣既然没了价值，我们还是…”

他的话被沈野打断。沈野不再看无三省，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具无头的玉佣和滚落在地的干瘪头颅，轻轻摇头，仿佛在叹息，又像是在嘲讽：

“求长生，求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长生，要来何用？”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每个人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张起灵闻言，侧目看了沈野一眼，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青铜棺椁的秘密似乎被揭开了，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却仿佛更浓了。

无邪站在原地，看着被斩首的玉佣尸体，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心中那份关于“长生”的涟漪，已然扩大成了汹涌的暗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迷局之中。而三叔、小哥、还有这个神秘莫测的沈野，他们每个人，仿佛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