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麟德殿上锋芒露（2/2）

“亦……由苏先生为朕献计献策，助朕打通了这至关重要的公平之路。”

当然，她绝口不提更为惊世骇俗的掘陵毒计。那件事，永远只能被埋葬在尘土与阴影之中。

“轰！”

仿佛无形的惊雷在殿中每一位宗室心头炸响。

短暂的死寂后，是难以抑制的巨大哗然。

“什么？虚爵令是他提出的？”

“江北通道竟然也是他的手笔？”

“这……如此年轻？怎么可能？”

福王沐承泽捻着胡须的手猛地停住，眼中精光爆射，重新审视着那个端坐着的青年。

安郡王沐怀远一脸惊愕。沐怀礼等年轻些的宗室子弟更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尤其康国公沐永年，那双老眼瞬间瞪圆，死死盯着苏晨，仿佛要将他看透。

他摸了摸自己额角那还隐隐作痛的伤疤，想起太极殿那场以血明志的大戏。

原来背后最大的推手竟然是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书生？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迅速蔓延开来的感叹与敬意。

“英才！天纵英才啊。”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眼界和手段，了不得！了不得！”

“难怪陛下如此器重，居于上首。”

“国士之才！国士之才！”

刹那间，那些审视、疑惑的目光尽数转化为了惊叹和佩服。

离苏晨较近的几位郡王率先举杯：

“苏先生，本王敬您一杯，虚爵令惠泽天下寒门，功德无量。”

“苏先生大才，打通江北通道，实乃为江南士子开了一条生路，本王佩服。”

“先生请！”

祝贺声、赞叹声、敬酒声此起彼伏，瞬间将苏晨包围。

就连福王沐承泽也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中透着赞许，遥遥举杯示意。

而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康国公沐永年。

这位白发苍苍、额角带伤的老宗亲，猛地从席位上站起。

身形甚至因激动而微微晃动。

他双手捧起满满一杯酒，苍老但依然洪亮的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大殿中响起：

“苏先生，不，苏军师，请受老夫一拜。”

他对着苏晨的方向，极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直起身时，眼眶竟有些泛红。

“老夫虽老迈鲁钝，然亦知边关将士艰险。若非苏军师献上虚爵妙策，广开财源，解了军饷粮秣的燃眉之急。”

“我大周边关十五万儿郎，去岁寒冬恐难熬过！如今北境得以安稳，将士们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苏军师，您是我大周边军的恩人。”

康国公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老一辈军人特有的直爽与赤诚。

他将满满一杯酒举过头顶：“这杯酒，老夫代边关将士们敬您，谢您活命之恩。”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苏晨看着眼前这位以血溅金殿、性情刚烈的老国公，眼中第一次真正流露出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这位老人，是真的敢舍命，也真的是心系边关将士。

他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同样郑重地回了一礼：

“康国公言重了，苏某愧不敢当。为国解忧，为将士谋利，乃份内之事。”

苏晨接着说道：“真正守护国门、抛头颅洒热血的，是韩大帅和边关的将士们，国公您为国操劳，更是不惜以身许国，苏某……”

苏晨微微顿了顿，看着对方额角的伤疤，真心诚意地说，“……深为敬佩。”

“敬佩”二字，苏晨咬得格外清晰。

他敬佩这位老国公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那份为了心中信念，敢于用头硬撼蟠龙金柱的决绝。

那份不计生死、只为唤醒朝堂的血性！这是真正的有事他是真上，而且不带一丝犹豫。

也不怕那一撞，把自己给撞没了。

被苏晨如此直接地点出那日撞柱之事，并表达敬意。

康国公非但没有尴尬，反而老怀大慰。

他摸着额角，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坦荡：“值，只要能让我大周少点蛀虫，让将士们吃饱肚子，老夫这把老骨头撞碎了也值。苏军师，你也别光顾着谦虚，来！陪老夫再饮一杯？”

看着康国公那豁达爽朗的笑容，听着他那句发自肺腑的值，殿内所有宗亲无不动容。

福王等人也纷纷举杯应和，麟德殿内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

终于在一片对苏晨才能的惊叹和对老国公血性敬佩的暖意中，达到了节庆应有的融洽。

女帝沐婉晴端坐龙椅之上，看着下方这宾主尽欢、尤其是苏晨被众星拱月般敬重的场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深远的弧度。

这盘棋，将苏晨放在明处的第一步，似乎落子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