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局和皇权对碰(2/2)

冰面之下,暗流汹涌,激烈地冲撞着,又被一股强大的意志死死摁住。

旁白介入:女帝的心,此刻正被三股力量撕扯着。

沐婉晴觉得秦仲岳的刀没错。那种触碰,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她是皇帝。这身子哪容得男人这般放肆?溺水时的按压,那陌生的蛮力狠狠落在胸口,每一次下压都烙下屈辱。

还有那渡气……苏晨的嘴唇压上来,撬开她的牙关,那带着河水腥气的生息,是救命的稻草,更是玷污的证据。

想起来就羞愤难当,心慌意乱。

沐婉晴的心里也是意乱不停“该杀,立刻杀了,洗刷这份屈辱。”

可……苏晨是为了救她。这个念头像根刺,扎穿了暴怒。

苏晨不顾安危跳下来,用那套不讲规矩的法子,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没有那按压和渡气,已是河底一具冰冷的尸体。救命之恩,比天大。

杀了他?恩将仇报?那和《陋室铭》里唾弃的小人有何区别。

这份又羞耻又真实的救命之举,像块巨石,死死压在天平的另一端,与帝王的尊严疯狂角力。

更深层,还有苏晨那惊世的才华。《临江仙》洞穿古今,《陋室铭》傲骨铮铮。

这样的奇才,若一刀砍了,无异于将明珠碾作尘土,比丢面子更让沐婉晴心口揪痛。

杀不得。放?绝无可能。身子被碰了,秘密也知道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那么,路只剩一条——关起来。

把苏晨困在高墙之内,捏在掌心。

用深宫大院磨掉棱角,看清底细,榨干苏晨脑子里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

盯紧。看牢。锁在深宫。直到苏晨臣服,或者价值被榨尽。

这才是帝王权衡之道。留命报恩,囚禁惩其僭越,更将这烫手山芋和金山银矿牢牢掌控。

所以——“要么死。要么跟我走。”

死是威慑的幌子。走是冰冷牢笼的入口。

女帝必须强硬,必须冷血,必须让苏晨明白触碰帝王的代价。

所有的挣扎和冷酷的决断,都必须深埋在冰封的帝王威仪之下。

“走…当然跟你走。”苏晨看着女帝那双冰层下暗流翻涌的眼睛。

再看看秦仲岳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恩情?道理?在这女人和这冰冷的皇权面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反抗?秦仲岳的刀随时会落下。讲理?跟皇帝讲道理?嫌命长?

走是苏晨唯一的路。通往囚笼的路。

苏晨像是认命了,下意识挺了挺同样湿透、在冷风中簌簌发抖的脊梁。

此刻显得既可怜又可笑的硬气,在这巍巍皇权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

“前边带路吧,秦大侍卫长。”声音彻底泄了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对命运的麻木。

苏晨看向沐婉晴,最后挤出一句,字字带刺:“陛下真是好手段。”

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只剩下扎心的讽刺和彻底认命的绝望。

秦仲岳一声不吭,眼神依旧冻人,刀已归鞘。

但手紧按刀柄的力道丝毫未松。他朝旁边一个眼神冰冷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那暗卫上前一步,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抗拒地将手搭在苏晨肩上。

苏晨最后望了一眼奔流不息的秦淮河水,目光掠过远处那间他亲手修葺、刚囤足粮草准备过冬的破木屋,屋角的阴影仿佛在无声嘲笑。

然后,苏晨转过身。拖着湿透冰凉、沉重如灌铅的身体,带着一颗沉入冰窟的心。

在那名暗卫无形的押送下,跟在踉跄前行、被手下小心搀扶的女帝和面色铁青如铁的秦仲岳身后。

朝着那座金碧辉煌、即将成为他新囚笼的金陵皇城。

朝着那片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光听名字就令人窒息的地方——藏书阁旧书楼,一步一步,走去。

冷风飕飕地刮过河滩,吹不散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