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血火暂歇暗流涌（2/2）

“这世上哪有人不爱钱？”王崇山面目狰狞，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收买、威逼、利诱，什么手段不能用？苏晨那小子能收买人心，我们就不能吗？”

“江北那些泥腿子，那些穷酸小吏，给他们银子给他们官位，给他们想要的一切。老子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王崇山喘着粗气，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东西太可怕了，一箭射来，轰隆一声，一条小船就没了。几十号人眨眼就成碎肉了。这仗还怎么打？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必须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王崇山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地上呻吟的偏将：“你，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老子抓一个江北的工匠回来，或者抓一个用过那东西的士兵。老子要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妖法。”

“是......是......”偏将忍着剧痛，连滚爬爬地应道。

“还有，”王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传信给柳兄和顾兄，告诉他们，女帝就在汉阳门。让他们三天内立刻集结所有兵力。”

“明日一早，全军再次压上。老子就不信，还踏不平一个小小的汉阳门，活捉女帝者，赏银十万两。封国公。”

“是。”众将领齐声应诺，眼中也燃起了贪婪和疯狂的火光。

王崇山走到帐外，望着对岸汉阳门渡口上隐约可见的灯火，脸上肌肉扭曲：“苏晨......女帝......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汉阳门渡口，北岸营帐。

烛火摇曳，映照着女帝沐婉晴苍白的脸。

她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伤亡名册，指尖微微颤抖。

两千多人的伤亡。

半日之间，八百条鲜活的生命，因为她的任性，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江岸上。

帐外，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如同针一般扎在她的心上。

她仿佛又看到了防线上那惨烈的景象：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战船，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被滚木礌石砸得血肉模糊的叛军，还有那些为了守护她而倒下的将士......

“陛下，”王德海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参汤吧。”

女帝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王德海......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王德海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心系前线将士，亲临督战，鼓舞士气，本无过错。只是......战场凶险，刀剑无眼......”

“鼓舞士气？”女帝苦笑一声，眼中泛起水光，“朕鼓舞了什么？朕只看到了两千将士的伤亡名册，只听到了苏晨那句蠢女人。”

女帝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

远处了望塔上，苏晨的身影依旧挺立，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一定恨死朕了......”女帝喃喃自语。

“苏先生他......”王德海斟酌着词句，“苏先生也是担心陛下的安危......”

“担心？”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骂得对。朕就是个蠢女人。不懂打仗，却偏要跑到前线来添乱......”

女帝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看着那份沉甸甸的伤亡名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王德海。”

“老奴在。”

“传旨，”女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明日一早，朕要亲上了望塔。”

“陛下，”王德海大惊失色，“万万不可，前线太危险了。”

“朕意已决。”女帝斩钉截铁，“朕要让将士们知道，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朕要让江南叛军知道，大周的天子，绝不退缩。”

她走到帐门前，再次望向城楼上那个身影，心中默念：

“苏晨......这一次，朕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夜色深沉，长江两岸，暗流汹涌。

短暂的平静之下，更惨烈的风暴正在酝酿。明日，又将是决定命运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