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孤注一掷破釜沉舟（2/2）

“机会……就这一次了……”柳文渊的声音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

“女帝和苏晨就在汉阳门，他们死伤惨重，累得够呛。宋青山的铁骑再猛，那也是肉长的，也会累。”

“苏晨那些会炸的鬼玩意儿，再厉害，肯定也快用光了，这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好机会。”

柳文渊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顾千帆。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要是错过了这次，等江北后方的援兵到了，等襄阳那个造炸弹的工坊日夜不停地又造出一堆来，等苏晨缓过劲儿来……我们还有机会吗？”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打不打汉阳门的问题了，是苏晨会不会带着他的铁骑和炸弹，直接打过长江来，把我们江南踩平了。”

顾千帆看着柳文渊说道“我们就不能学苏晨一样？比如划江而治。”

“划江而治？”柳文渊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嘲笑，满是讽刺，“那就是个白日梦，女帝和苏晨，绝对容不下江南自己单干。突厥人……”

柳文渊停了一下，眼神更阴了，“那帮草原上的狼崽子，他们南下是来趁火打劫、分肉吃的。不会来帮我们守家业的。要是我们拿不下汉阳门，抓不住女帝，”

“突厥人凭什么替我们挡着江北的大军？等江北那边缓过气，磨好刀枪，一旦南下……”

柳文渊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寒意：“你、我、王崇山、谢蕴之、陆擎苍……江南五大世家。谁能挡得住苏晨那条疯狗？谁能挡得住宋青山那十五万蜀地军？谁能挡得住那些……轰隆一声就炸开花的鬼东西？”

“五姓同甘共苦？”柳文渊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冷笑，像半夜的夜猫子叫，“今天王崇山这事儿，就是榜样。真要到了大祸临头的时候，谁不是自己顾自己？盟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顾千帆被柳文渊这一连串的话砸得脑袋嗡嗡响，脸都白了。

顾千帆明白柳文渊的意思，机会就这一下。

现在不打，以后死路一条。可是……没有王崇山当炮灰，这仗怎么打？

“那……那怎么办？”顾千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王崇山死活不出兵，我们……我们难道真要用自家儿郎的命去填那片烂泥滩？”

柳文渊沉默了老半天，目光又投向对岸那片黑暗。

那几点摇曳的火光，像黑暗中野兽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慢慢抬起手，拳头攥得死紧，骨节都捏得咯咯响。

他袖子里，那份沾着王崇山血的割地文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

吐出去？门儿都没有。不吐？王崇山死都不会动一兵一卒。

用自家的精锐去填？代价太大，搞不好就得全赔进去。

“赌了，”柳文渊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里爆出疯狂的光，“就赌他苏晨……已经是强弩之末。快撑不住了，赌他那些鬼玩意儿……已经用光了，赌宋青山的铁骑……也累得人困马乏。”

柳文渊一把抓住顾千帆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顾千帆觉得生疼：“顾兄，咱们没退路了。就两天。你拼了老命，给我把附近能用的船全调来。我亲自去挑敢死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万不够就两万，两万不够就三万。”

“用银子砸，用田地砸，用官位砸。砸出十万条敢死队来。我就不信，用人命堆，堆不平那汉阳门前的烂泥滩。堆不死宋青山那两万铁骑，堆不到女帝和苏晨面前。”

“至于王崇山……”柳文渊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得像冰锥子，“他想当缩头乌龟看戏……就让他看个够。等咱们拿下汉阳门，抓住女帝，得了江北……”

柳文渊看着顾千帆说道“他王家那点残兵败将，那点割出去的盐场码头……还算个屁？到时候，整个江南，整个江北。都是咱们的，他王崇山……只配跪在咱们脚底下舔鞋。”

顾千帆看着柳文渊眼中那近乎疯狂的火焰，听着他那破釜沉舟的狠话。

自己心里的那点恐惧和犹豫，也像是被点着了，烧成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好，”顾千帆猛地一咬牙，眼睛里也烧起同样的火苗，“赌了，柳兄！我顾家，会把把船凑齐！把敢死队凑齐，两天之后，血洗汉阳门。活捉女帝。”

“还有……”柳文渊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那是突厥铁蹄即将踏来的方向，声音低沉而阴冷，“给突厥人传信！告诉他们……汉阳门……马上要破了。让他们……快点南下。跟咱们……南北夹击，一起……分了这大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