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晨别夷陵礼失心怅（2/2）

天未亮就出去了？至今未归？在这即将分别的时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被戏弄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她难道真的是在哄我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说什么礼物，说什么惊喜……根本就是随口一说，只是为了让我多留一天？如今期限到了，她索性躲起来不见我？”想到这里，苏晨的心不由得往下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他默默站立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大步朝着城外走去。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直。

城外，军阵肃然。四千铁骑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带队的是苏晨的老熟人，那位在汉阳门之战中曾并肩作战、作战勇猛的千夫长——王猛。

而禁军统领秦仲岳，则已点齐另一千人马，准备护送稍后返程襄阳的女帝銮驾。

王猛见苏晨到来，立刻迎上前，抱拳沉声道：“苏先生，全军集结完毕，粮草辎重均已到位。时辰已到，是否即刻出发？”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上马勒住马缰，缓缓转过身，目光再一次投向那座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夷陵城郭。

城墙巍峨，旗帜招展，但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持戈肃立的士兵，空无一人。

那个他潜意识里或许期盼能看到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一股强烈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那点不快与猜疑。

那是一种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的感觉。苏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

是那件神秘的礼物？还是仅仅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简单的道别？

苏晨忽然觉得，这次分别，似乎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

“苏先生？”王猛见他望着城墙出神，不由再次出声询问。

苏晨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将心中那莫名的怅然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马晨用力一夹马腹，沉声道：“出发，全军急行军。目标——上洛郡。”

“驾！”

一声令下，四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启动，马蹄踏碎清晨的宁静，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苏晨一马当先，感受着身下战马雄健的力量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有了高桥马鞍、双马镫和马蹄铁的加持，骑乘果然平稳舒适了太多，长途奔袭的疲劳感大为减轻。

队伍奔出一里地，苏晨却忍不住又一次勒住马，回首眺望。

夷陵城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轮廓和更远处连绵的群山。天地苍茫，前路漫漫。

苏晨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终究，还是没来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萦绕心头，他甚至说不清这失落究竟源于那未曾兑现的礼物，还是源于那未曾道别的人。

苏晨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开，调转马头，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全军加速。”

马蹄声再次变得急促，滚滚铁流义无反顾地向着西方上洛方向，向着那片未知的战场奔涌而去。

只是那策马奔驰的身影，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沉默与难以察觉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