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袭营(2/2)
受惊的马群更是疯狂地嘶鸣着,挣脱了缰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营地内横冲直撞。
马蹄践踏着来不及起身的士兵,将试图阻拦的人撞飞,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木质的栅栏被炸成碎片,带着火焰四处飞射,点燃了更多营帐。
存放武器的小型库房被击中,里面存放的箭矢、油脂被引燃,引发了二次爆炸,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五百步的距离,对于威力巨大的三弓床弩而言正在最佳杀伤射程之内。
周军工兵们显然经过了精心测算,这第一轮打击重点覆盖了突厥大营的前沿、辎重区域以及疑似指挥中枢和兵力集结地。
爆炸发生前的瞬间,大多数突厥士兵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负责后半夜巡逻的小队队长那史德,正带着十名手下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走,心里盘算着再过不久就能换岗休息。
他甚至听到了某个营帐里传来士兵含糊的梦话和磨牙声。
然后,雷声炸响了。
不是天上的雷,是来自地狱的雷火。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那史德和他的队员们全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火光腾起的方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爆炸声如同重锤,一记记砸在他们的心脏上。
“敌袭——!是敌袭——!!”
那史德终于扯着嗓子,发出了凄厉到变形的警报。
但他的声音在连绵的爆炸声、战马的悲鸣、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开始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显得如此微弱,迅速被淹没。
整个突厥大营的前沿区域,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极致的混乱之中。
“怎么回事?”
“天罚!是天罚!”
“周军,是周军打来了?”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着火了。快跑啊!”
各种各样的惊呼、惨叫、哭嚎、咒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交织成一曲恐慌的交响乐。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士兵们,有的甚至来不及穿上盔甲,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就如同无头苍蝇般从着火的营帐里冲出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有些人直接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呆了。
燃烧的帐篷、飞舞的火星、横陈的残缺尸体、喷洒在帐篷上的温热血液以及那些在火光映照下疯狂奔跑扭曲的人影。
黑暗中,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只有不断从天空落下带来死亡和火焰的巨大箭矢。
他们暂时还没明白那是什么,以及身边不断发生的爆炸。
“集合,向我靠拢。不要乱!”有低级军官试图稳住局势,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往往他的喊声会吸引来下一支致命的弩箭,或者被受惊马群的冲撞打断。
人与人撞在一起,摔倒,然后被后面涌来的人踩踏。
为了争夺一条看似安全的出路,平日里并肩作战的同伴甚至可能兵刃相向。
火光跳跃,在每个人惊恐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仿佛群魔乱舞。
营地的结构开始崩溃,栅栏倒塌,通道被燃烧的障碍物和尸体堵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皮肉烧焦的臭味,令人作呕。
一些勇敢或者说是被恐惧驱使的突厥士兵,试图拿起武器向营外冲锋。
但黑暗中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敌人在何方,往往没跑出几步。
就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床弩箭连人带甲胄射穿,爆炸。
周军阵前,孙子义冷静地观察着远处的火海与混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紧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床弩,不间断射击。延伸覆盖,目标,敌军营寨纵深,尤其是人马密集处和试图集结的区域。弩手预备!”
他再次下令,声音沉稳如山。
工兵们满头大汗,虽然有着滑轮组,但是次数多了也比较吃力。
奋力转动绞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为床弩重新上弦,安装新的弩箭。
有的依旧捆绑着威慑力巨大的铁罐雷,有的则是纯粹依靠穿透力制造杀伤的特制重型箭矢。
床弩的射击速度虽然缓慢,但每一箭射出,都如同死神的丧钟。
在突厥大营中敲响,带来新的爆炸、火光和死亡,将那刚刚有丝毫凝聚迹象的抵抗意识,再次炸得粉碎。
弩手们则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只待敌军冲出火海,进入射程,便给予致命的覆盖打击。
这第一轮出其不意的雷霆打击,不仅造成了极其可观的物质损失和人员伤亡。
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打懵了本就因长途跋涉,又被骚扰了几日疲惫不堪的突厥军队。
将巨大未知的恐惧,如同烙印般,深深植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野狼原的这个夜晚,注定将被冲天的火焰和粘稠的鲜血彻底染红。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血腥盛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