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万骑冲锋一(2/2)
一支巨箭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洞穿了前排一名骑兵连同他坐骑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但那巨箭去势未绝,又狠狠扎进了第二名骑兵的胸膛,将他带着倒飞出去,撞翻了第三名骑兵。
最终,这支箭矢在连续穿透了六人三马之后,才深深嵌入地面,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这绝非个例,三十架床弩每一次齐射,就像三十把无形的巨大镰刀,
在密集的骑兵冲锋队伍中,硬生生犁出了三十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通道内人马碎裂,残肢与内脏四处飞溅,瞬间毙命的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后续同伴的马蹄踏成肉泥。
完颜兀术冲锋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他能清晰地听到巨箭掠过头顶时那死亡的尖啸,感受到身边战友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秸般成片倒下。
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能将身体伏得更低。
疯狂地催动战马:“快,再快一点,冲过去就好了。”
骑兵的洪流在床弩的打击下,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阵型也开始出现混乱。
但他们依旧凭借着一股血勇,亡命地缩短着距离。四五十步,四百步。三百五十步……
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越近床弩的射穿率越大。
眼看就要冲入两百步范围,周军阵中,位于盾牌手身后的掷弹兵们动了。
他们使用的是加长的、用熟牛皮制成的投石索。
只见他们熟练地将小陶罐炸弹或较小的铁罐雷放入皮兜,点燃引信,然后奋力在头顶旋转加速。
“掷弹兵,放。”负责前线指挥的校尉厉声下令。
“呼呼呼——!”数百枚燃烧着引信的炸弹,划着致命的抛物线。
越过前方严阵以待的盾墙,如同冰雹般落入已经进入射程的突厥骑兵阵中!
“轰轰轰轰——!”
比床弩爆炸更密集、但单发威力稍逊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陶罐炸弹碎裂后,里面的铁钉、碎瓷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铁罐雷则迸发出更大的火球和冲击波。
“吁律律——!”战马的悲鸣此起彼伏。
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马,能够忍受箭矢刀剑,却无法抵挡身边突然发生的爆炸和飞射的破片。
无数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或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或不顾控制地横冲直撞,将原本就因床弩打击而散乱的阵型搅得更加七零八落。
破片无情地嵌入人马的身体,带来剧烈的痛苦和持续的失血。
落马的骑兵要么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袍踩成肉泥,要么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接踵而至的爆炸吞噬。
完颜兀术的左臂也被一块飞溅的铁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皮甲。
他怒吼着将铁片拔出扔掉,看都不看伤口一眼。
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周军盾墙:“冲,不要停,冲过去。”
当幸存的突厥骑兵,踏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浑身浴血、惊魂未定地冲过这片爆炸与破片交织的死亡区域。
进入一百五十步距离时,队伍已经稀疏了很多,冲锋的锋矢阵型早已不复存在,更像是一群绝望的野兽在狂奔。
而他们面对的,是周军弓弩手那冰冷如森林般的弩阵。
“弓弩手,第一排——瞄准——放!”孙子义冷酷的声音如同丧钟。
“嘭!”一声沉闷却整齐划一的巨响!数千支弩箭如同飞蝗般从盾牌缝隙中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强弩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
突厥骑兵简陋的皮甲甚至锁子甲,在强劲的弩箭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噗噗噗噗……”箭矢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轰然倒地。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周军弓弩手采用轮番迭射的方式,箭雨几乎没有任何间断。
天空仿佛都为之一暗,幸存的突厥骑兵如同被收割的庄稼,在密集的弩箭风暴中成片倒下。
冲锋的势头被彻底遏制在了距离周军盾墙约五十步到一百步的这片死亡地带。
完颜兀术挥舞着弯刀,拼命格挡,刀锋与弩箭碰撞出点点火星。
他座下的宝马接连中箭,哀鸣一声前跪倒地,将他狠狠摔了出去。
完颜兀术在地上翻滚几圈,头盔也掉了,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抢过一匹无主的战马,再次跃上,环顾四周,只见三千冲锋骑兵身边还能跟着他冲锋的骑兵已经十不存三四。
而且个个带伤,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第一次冲锋,彻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