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帝王之谋(2/2)

“非是朕真要以身犯险,而是要让伊利可汗相信,朕已至绝境,他只需最后一击,便可获此滔天之功!”

“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无法抗拒的诱惑,也是能迫使他不得不亲自督战,甚至调动后方一切可用之兵(包括桑干河守军)前来,以求毕其功于一役的唯一理由。”

沐婉晴纤细的手指指向雁门关,思路越发清晰冷冽:“其一,不仅要显我军兵力枯竭、伤兵满营,更要营造将帅失和、指挥不灵之假象。可令部分将领公然于城头争执,甚至上演几出抗命不遵的戏码,令敌细作窥去。”

“其二,佯装内部生变。可散布流言,称关内粮草已绝,军心溃散,甚至有兵士意图哗变,开城纳降。此前派出之逃兵,口径需统一于此,极尽渲染恐慌之能事。”

“其三,亦是关键,” 沐婉晴目光灼灼,“制造朕已亲临前线,并陷入困境之迹象。可于帅旗附近,故意显露帝王仪仗部分器物,或令少量禁军装扮之士卒慌乱调动,护卫某处。”

沐婉晴看向脸色剧变的韩震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韩爱卿,此计之核心,在于让伊利可汗确信,雁门关不仅军事上濒临崩溃,内部更已分崩离析,连朕这大周天子亦被困于此,危在旦夕!”

“此等诱惑,足以让他压下所有理智与内部纷争,倾其所有,做最后一搏!”

“他必须亲自来攻,因为他绝不会将此擒王之功,假手他人。也只有他亲自前来,并感到胜券在握,才有可能从桑干河抽调守军,加速攻城。”

韩震山胸膛剧烈起伏,此计之险,远超他平生所历。

这已不仅是军事冒险,更是在以国运和帝王安危为赌注。

然而他深知女帝所言,或许是当前绝境下,唯一可能撬动伊利可汗那沉重龟壳的杠杆。

“陛下……” 韩震山声音沙哑,“此计若行,关城防御需外松内紧,每一处破绽都需精心设计,都需精准控制。一旦演砸,或被敌窥破,则万事皆休。且陛下安危……”

“朕之安危,系于大周国运,系于前方将士,亦系于韩爱卿之运筹。” 沐婉晴端坐回去,威仪自生,目光沉静如深潭。

“朕信苏晨能断敌归路,亦信韩爱卿能守住这最后防线。此役,非仅守城,更是攻心。若能以此饵,诱杀伊利可汗主力于关下,则北境可定十年。甚至更久?”

沉默良久,韩震山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老臣……领旨。必竭尽所能,布此死局,引伊利可汗入彀?纵粉身碎骨,亦要护陛下周全,助苏先生功成。”

他豁然起身,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厉芒:“传令。依计行事!各部依令示弱、示乱!我会让孙子义,立刻遴选死士,细化溃兵。口供及内乱细节!”

“城防各段,暗伏精锐,听号令行事。红衣大炮,隐忍待机,非至敌军主力完全投入、阵型最密之时,绝不可发!”

“此战,我要让伊利可汗,将这雁门关,当作他和他二十万大军的埋骨之地!”

稍后,一道道充满风险与算计的命令,自军政大厅悄然传出。

雁门关,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看似混乱、濒临崩溃,实则暗藏无尽杀机的姿态运转起来。

香饵已然备好,这饵料如此诱人,直指伊利可汗最深的欲望与困境,逼得他明知可能有诈,也不得不倾力一搏。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苏晨,正凝望着南方,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烽烟与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