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家事与国事（2/2）

苏晨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赵牧心头一紧：“不过，赵老哥，这家事要处理好，也得让方方面面都看得过去才行。毕竟平阳县的百姓看着，朝廷的法度在那儿摆着。若是处理得轻了，只怕难以服众，也让苏某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这就是在划底线了。

面子我给你了，但里子你得做足。

处置必须足够严厉，要能平息民愤，要能体现出国法。即便是以家规的形式的威严。

赵牧心中飞快地权衡起来。苏晨将皮球踢回给他，看似给了他主动权，实则将最难的选择题交到了他手上。

处置轻了，苏晨这关过不去，朝廷后续可能还会有动作。

处置重了，赵源毕竟是嫡系这一脉，在家族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严厉惩处必然会引起内部震荡，甚至伤及家族元气。

这个度，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

赵牧沉思良久，额头微微见汗，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苏晨，声音沉稳而清晰。

“苏先生，赵源身为族老，玩忽职守，纵容分支行凶，罪责深重。我意革去其一切族中职务，收回其名下所有家族产业份额，杖责一百，囚于宗祠禁地，非死不得出。”

“其直系一脉，五年内不得参与家族核心事务。至于平阳赵三郎及其恶仆，首恶赵三郎，依先生之前判决，重责二十军棍，打断一腿，枷号示众后，逐出家族，其家族名下所有私产，尽数变卖，用于赔偿苦主及罚没。其余从犯，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另外所有牵扯进去的族人按照轻重处罚，有人命在身的处死。祸害百姓的，赔偿苦主，按照三倍赔偿。逐出家族。”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苏晨。

这个惩罚，对于赵源而言，几乎是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的终结，对于平阳赵家更是彻底打落尘埃，不可谓不重。

其余的也不算太过让赵氏主家伤筋动骨，也可以刚好借这个名头清理一批族里的害虫。

也足以显示赵家清理门户的决心，也足以给百姓一个交代。

苏晨听完，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

沉吟片刻，方才缓缓点头：“赵老哥大义灭亲，执法如山，苏某佩服。如此处置，既能肃清门户，以正家规，也能警示后人，更能慰藉平阳受屈的百姓。我想陛下若是知晓，也会认为赵老哥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

听到苏晨这番话，赵牧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连忙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先生成全！感激不尽！”

苏晨也站起身，扶住赵牧，语气真诚了几分：“赵老哥不必如此。朝廷与诸位世家，实乃唇齿相依。陛下与苏某，所求者不过国泰民安，四海清平。只要诸位能秉持公心，守法经营，与朝廷同心协力，共克时艰，些许风雨，总能过去。”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赵牧自然听得懂，连连称是。

接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又商议了一些赔偿苦主、安抚地方的细节，赵牧表示所有款项由赵家本宗一力承担。

并且会派人监督，确保每一文钱都落到苦主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