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观星绝地,残魂低语(1/2)

逃出生天的“月华号”,如同拖着残翼的巨鸟,在死寂的废墟之海中艰难穿行。方才强行突破“血魂蚀灵阵”,代价惨重。星槎外壳遍布被血影蚀骨针腐蚀出的坑洞和道道焦痕,多处防御阵法节点过载损毁,灵光黯淡。主控室内,灵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味。

更糟糕的是能量储备。方才的突围,几乎耗尽了星槎常规能源的最后储备,若非凌清漪以自身精纯的月华灵力强行注入核心阵眼,维系着最基本的飞行与隐匿,此刻恐怕已彻底瘫痪。

“后方追兵距离约八百里,速度略快于我,预计……最多半个时辰便会追上。”王富贵盯着闪烁不定的探测光幕,声音沙哑。血焚老祖等人显然动了真怒,紧追不舍。

“星槎状态,已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或长时间高速航行。”流火城主脸色铁青,看着控制台上大片代表故障的红色符文,“必须立刻寻找可堪利用的隐蔽点或有利地形,否则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商莹莹身上——或者说,聚焦在她与陆沉共鸣所指引的那条“潜行路径”上。路径在前方延伸,尽头指向废墟最深处那片连光芒都仿佛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也是当年悬空山“观星台”最可能所在的方位。

“路径指向的最终区域……能量读数混乱到了极点,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探测波几乎被完全吸收或扭曲。”一名广寒仙宫弟子艰难地报告着,“那是一个……真正的绝地。进入其中,星槎的探测和导航将完全失效,只能依靠……直觉或那路径本身的指引。”

绝地,也往往是绝境逢生之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剑痴的声音冷静如昔,他擦拭着古剑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追兵势大,地形熟悉。唯有进入他们亦忌惮的绝地,方有周旋之机。”

凌清漪与商莹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她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调整航向,沿着路径指引,全速进入核心绝地区域!”凌清漪下达命令,同时双手继续按在控制台核心阵法上,月华灵力如涓涓细流,不断注入,维持着星槎最后的动力与生机。

“月华号”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加速,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一颗投向无尽黑暗的流星,朝着那片连星辰光芒都似乎畏惧的绝对死寂区域冲去。

越靠近,外界的景象越发诡异。巨大的废墟碎片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黑暗。并非没有物质,而是那些物质的形态,已经难以用常理揣度。它们像是被无形巨力反复揉捏、拉伸、冻结后的残留物,呈现出扭曲的几何状、流淌的液态固态混合态,或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观测的暗影。空间在这里扭曲褶皱,光线被拉长、打碎,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幻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场”。比外围更加深沉、更加“本质”。它不再仅仅是混乱的精神烙印混合物,更像是一种……“规则”被扭曲、被“归寂”之力浸染后,留下的冰冷“余韵”。在这里,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极其怪异,时而快如白驹过隙,时而慢如滴水穿石。灵力运转滞涩沉重,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连神识探出,都如同赤脚踏入冰水,感到刺骨的寒意与一种无形的“消融”感。

“月华号”的防御罩在这种环境下,消耗急剧增加,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星槎本身的金属结构,也开始发出细微的、仿佛被无形之力缓慢侵蚀的“滋滋”声。

“就是这里……洛前辈记忆碎片中,星火阁最终封印‘观星台’核心,与‘归墟之眼’泄露力量正面碰撞的区域……”商莹莹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维持与陆沉烙印的共鸣,在此地变得异常艰难,那共鸣的“线”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但她能感觉到,路径的尽头,就在这片绝对黑暗的深处。

突然,星槎猛地一震,仿佛撞入了一层无形的“膜”。所有的探测信号、外部光影、乃至那无处不在的扭曲“场”,瞬间被隔绝了大半!星槎仿佛驶入了一个相对独立、安静得可怕的“气泡”之中。

舷窗外,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或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某个巨大空间的内部残骸。脚下(如果还有方向感的话)是破碎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晶莹玉石铺就的、依稀能看出环形结构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与晶化物质。穹顶(或者说上方)则完全破碎,露出外面那扭曲黑暗的虚空,但有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膜(残留的封印?)勉强隔绝着,使得此处并未被外界的绝对混乱彻底吞噬。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同样残破的圆形高台,高台边缘竖立着十二根断裂的、铭刻着复杂星辰运行轨迹的巨柱。高台中心,则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如同碗状的深邃坑洞,坑洞边缘光滑,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或某种法则力量熔炼后的琉璃质感。坑洞之内,并非黑暗,而是缓缓旋转、流淌着一层稀薄却无比“沉重”的、银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雾气——那雾气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灵魂战栗,正是最精纯、也最危险的“归寂之息”与某种古老星辰封印之力混合的残留!

而在那高台的一侧,靠近一根倾斜巨柱的基座旁,众人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呼吸几乎停止的景象——

一具栩栩如生的“遗体”。

他身着残破但依然能看出华贵与古老风格的星纹道袍,背靠巨柱基座,盘膝而坐。面容清癯,双目紧闭,眉头微锁,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对抗着无尽的痛苦。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内里,却流转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的光芒与极其微弱的银色星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像是被冰封,又像是自身在散发着一种内敛而顽强的光辉。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状态”。他并非死物,至少……不完全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到了不可思议地步的生命波动与浩瀚的星辰魂力,正从那冰晶覆盖的躯体中隐隐传出。虽然这波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并且与周围环境中那稀薄的银灰色雾气(归寂之息)以及坑洞中流转的雾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与……对抗?

“那是……星火阁的服饰……看其纹饰与气度……”凌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难道是……当年驻守‘观星台’的某位阁老,甚至……是那位传说中以身补全封印、最终下落不明的……‘星衍尊者’?!”

星衍尊者!星火阁末代阁主之下,地位最高、修为最深、亦是最精通星辰推演与阵法的大长老!洛星河传承记忆中,对其极为推崇,亦对其最终结局语焉不详,只知其于悬空山最终一战后失踪。

“他还……活着?”王富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不……不像是完整的‘活着’。”商莹莹走近几步,感受着那具躯体散发出的波动,以及自身传承烙印传来的强烈悸动与……悲恸。“更像是……以自身全部修为、神魂、乃至生命本源为代价,施展了某种至高秘法,将自身化为了这最后封印的一部分,神魂与肉身皆被‘凝固’于此,以这缕不灭的执念与残存力量,维持着这处核心封印节点不至于彻底崩溃……他在对抗坑洞中那些‘归寂之息’的持续侵蚀。”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加残酷的“存在”。万载孤寂,意识或许早已模糊,唯有一缕守护的执念与责任,在无尽的时间中,对抗着永恒的冰冷与侵蚀。

就在众人为这悲壮景象所震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那具冰晶覆盖的躯体,紧闭的双目之上,覆盖的冰晶,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飘散,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万古沧桑与无尽悲凉的意念之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最直接的意念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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