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锦匣藏针(1/2)
沈清弦亲手缝制的那套软烟罗婴儿里衣,最终由小鹊捧着,送到了锦瑟院。不出所料,东西是收下了,王夫人却连面都未露,只让曹嬷嬷出来打了个照面,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夫人正歇着,劳沈姨娘费心了。”
小鹊回来复命时,脸上犹带着几分受辱的愤懑。沈清弦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如此。那锦盒送出,本就不是为了讨好多疑善妒的王夫人,而是做给老夫人、做给这陆府上下看的姿态。姿态到了,目的便已达到。
王夫人的孕事,如同给陆府这艘在风浪中飘摇的船,压下了一块看似沉重的定舱石。府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仆役们脸上又有了笑意,往来走动也恢复了往日的活络,只是所有人的话题中心,都不约而同地围绕着锦瑟院,围绕着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陆明轩终于从宫中返回府邸。他消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阴郁,显然此次西山风波与宫中“述职”耗损了他不少心神。然而,王夫人的孕事,无疑是一剂最好的强心针。他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锦瑟院,虽未久留,但那片刻的温情与重视,已足以让王夫人本就挺直的腰杆,更加硬了几分。
沈清弦远远见过陆明轩一次,是在他去往老夫人院中的路上。他目不斜视,步履匆匆,甚至未曾向水榭苑的方向瞥过一眼。沈清弦立于廊柱的阴影里,平静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无波无澜。这个男人,是她前世的劫,今生的仇,他们之间,早已无需任何虚与委蛇的客套。
权力的格局再次固化。王夫人虽因“需要静养”并未直接重新掌权,但老夫人处理庶务时,明显更多地采纳了来自锦瑟院的“建议”。一些之前被王夫人提拔、后因其失势而被边缘化的管事,又逐渐回到了较为重要的位置。水榭苑的用度依旧如常,无人克扣,却也无人格外关照,仿佛被遗忘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角落。
这一日,沈清弦以清理旧书为由,向李妈妈请示,想去府中的藏书楼寻几本杂记打发时日。藏书楼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至,且存放着不少府中历年积存的文书旧档,并非什么紧要机密的所在,李妈妈略一思忖便应允了,只嘱咐她莫要久待。
藏书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沈清弦目标明确,她绕过那些摆放着经史子集的显眼书架,径直走向最里间堆放杂项文书、地方志以及一些无关紧要往来的旧档区域。
她并非真的来找书,而是想借着这个难得可以自由行动( albeit limited )的机会,验证一个猜想——关于母亲那本蓝皮账册中提及的“朱公”以及那些通过“漕运折兑”流出的巨额款项,在陆府的官方记录中,是否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王夫人之前急于寻找的旧档,是否与此有关?
她仔细地翻阅着那些落满灰尘的卷宗,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可能与“漕运”、“折兑”、“贴费”相关的字眼,以及那个神秘的代号“朱”。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在一本记录着某年节礼往来的普通账册夹页中,触到了一张质地略硬、对折起来的散页。她心中一动,小心地将其抽出展开。
上面并非正式的账目,而是几行潦草的、类似备忘录的字迹,记录的正是几笔通过“漕运贴费”名目支出的款项,数额巨大,去向模糊,只标注了一个“特殊用途”。而在这几行字的末尾,赫然写着一个姓氏——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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