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孤光自照(1/2)

陆明轩的离京,如同抽走了陆府这潭深水下的定海神针,水面虽暂时恢复了平静,底下潜藏的暗流与淤泥却愈发清晰可见。沈清弦端坐于理事厅主位,手握朱笔,批阅着仿佛永无止境的账册与单据,神色沉静,姿态从容,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执掌中馈的权柄与孤寂。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何等如履薄冰的谨慎。陆明轩留下的眼线并未完全清除,老夫人在慈安堂虽沉寂,却依旧是一尊不容忽视的大佛,锦瑟院内的王夫人更是如同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惊雷。她每一步都需走得稳,走得准,不能留下任何可供人攻讦的错处。

这日,她正在核查库房新一批入库的锦缎绫罗,管事妈妈呈上的清单中,有一项引起了她的注意——一批原是为王夫人有孕时预备的、极为柔软名贵的“天水碧”软烟罗,如今王夫人用不上了,请示该如何处置。

沈清弦看着那“天水碧”三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王夫人昔日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眉梢眼角那份掩不住的得意与骄矜。不过短短数月,已是物是人非,恩宠与倚仗皆成泡影。

她沉吟片刻,淡淡道:“既然夫人用不上了,便收入库房,登记在册。日后……或有用处。”她没有明说日后有何用处,但那平静的语气,却让管事妈妈心头一凛,不敢多问,恭敬应下。

处理完此事,她借口有些疲累,起身在理事厅内缓缓踱步。目光掠过博古架上那些价值连城的摆件,掠过墙上名家手笔的字画,最后停留在墙角多宝格里一个不起眼的、半开的紫檀木匣上。那匣子似乎是之前某位管事整理旧物时随手放在此处的,里面装着些废弃的印章、残破的砚台等杂物。

沈清弦信步走过去,随手翻捡着。忽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取出一看,竟是一枚半截的、色泽沉郁的鸡血石私章。章上刻着的,并非陆明轩的名讳或字号,而是一个极其古奥的、类似图腾的符文。

这符文……她瞳孔微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符文的笔画结构,与她手中那本蓝皮账册里,母亲描摹的、代表“褚”姓的那个特殊标记,以及后来在账册单据上看到的隐秘花押,竟隐隐有几分神似!并非完全一样,但那勾勒的韵律与那股子阴郁诡谲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半截私章,是谁的?为何会混在这些废弃杂物中?是陆明轩的?还是……褚文渊的?它是否也是那隐秘勾当中的一环?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那半截私章攥入手心,冰冷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李妈妈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

“姨娘,”李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惶惑,“慈安堂那边……老夫人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问了问府中近况,老奴一一回了。只是……只是老夫人最后问起,老爷离京前,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交代过要特别留意什么人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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