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困兽之噬(1/2)

王夫人重掌中馈的权柄,如同在北风凛冽的陆府后院又加筑了一道冰墙。寒意并非仅仅来自于权力的更迭,更源于随之而来的、无孔不入的压制与审视。水榭小苑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孤岛,往日里即便有些怠慢却也周全的用度供应,开始变得滞涩而苛刻起来。

晨起,小鹊提着食盒回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愤懑与委屈。她将几样明显比往日粗糙简单了许多的早点摆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哽咽:“姨娘,您瞧瞧!这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这馒头也是昨儿剩的,又冷又硬!我去厨房理论,那起子小人竟说……竟说如今夫人掌家,一切需得按份例规矩来,不得逾越!还暗指咱们以往是占了便宜!”

沈清弦目光扫过那清可见底的米粥和干硬的馒头,脸上并无波澜。这不过是王夫人最初步的、也是最直接的敲打,意在羞辱,更在试探她的反应。

“无妨,”她拿起那个冷硬的馒头,慢慢掰开,“能果腹即可。如今府中艰难,我们更该体谅。”她语气平淡,仿佛真的浑不在意。

然而,暗地里,她协理家务时悄然改善的一些用度规矩,被王夫人以“靡费”、“不合旧例”为由,一一改了回去。她安排进一些关键位置的、尚未被完全视为心腹但至少保持中立的下人,也被陆续调离或边缘化。连她想去库房调取些寻常的笔墨纸张,也需要经过比以往繁琐数倍的请示与记录。

这种全方位的封锁与孤立,比直接的刀剑更为磨人。王夫人是要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挤压她的生存空间,让她在孤立无援中自行崩溃。

沈清弦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栅栏在一点点收紧。但她并未焦躁,反而愈发沉静。她每日里不是看书,便是绣花,偶尔在苑中散步,神情恬淡,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甚至主动削减了水榭苑的一些用度,表现得比王夫人规定的“份例”还要节俭几分。

然而,表面的顺从之下,是更为缜密的观察与思考。王夫人急于巩固权力,清除异己,动作频频,这本身就会留下更多的痕迹。沈清弦虽被限制了行动,但她还有眼睛,还有耳朵,还有一颗历经两世、善于从细微处洞察真相的心。

她注意到,王夫人重新掌权后,对库房,尤其是存放一些不那么起眼、却可能与外界往来相关的旧物库房,管控得异常严格。往日里那些负责清扫整理库房的粗使仆妇,都被换成了王夫人从锦瑟院带出来的、口风极紧的心腹。

更让她心生疑窦的是,王夫人似乎在暗中查问府中一批陈年旧档的去向,尤其是涉及七八年前,陆明轩初入仕途、外放历练期间,府中与一些地方官员、商贾往来的礼单与记录。那些东西,在沈清弦协理时也曾粗略翻过,多是些寻常人情往来,并无特别之处。王夫人为何突然对此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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