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投石问路3（1/2）

那封措辞恭谨、实则暗藏机锋的“陈情书”，由陆府一名普通外院仆役，在晨光熹微中，递入了京兆尹衙门。沈清弦此举，无异于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明知会激起涟漪的石子。她要知道，这涟漪会扩散至何处，又会惊动哪条潜藏的暗鱼。

送信仆役归来复命，只道名帖已按规矩递入，门房收下，并未多言。一切如常，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例行公文。

然而，沈清弦却并未掉以轻心。她深知官场运作的规则，越是表面平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她依旧每日坐镇理事厅，将府中庶务处理得滴水不漏，神色沉静，仿佛那封陈情书与她毫无干系。只是，她暗中吩咐小鹊，留意府外是否有任何陌生面孔窥探，或是衙门吏员以其他名目前来。

水榭苑更换了新的被褥，也“顺理成章”地换掉了原先那两个形同监视的婆子，新来的两人看着倒是老实木讷，但沈清弦心知，这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慈安堂的眼睛，从未离开。

老夫人的态度也愈发耐人寻味。她未再传唤沈清弦，也未对那封送往衙门的陈情书有任何表示，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但府中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绳索，昭示着风暴前的死寂。

就在陈情书送出的第三日午后，沈清弦正在核对一批年礼清单，韩副管事借着回禀采买一批祭祀用香烛的机会，再次求见。

屏退左右后，韩副管事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步上前，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后怕：“姨娘！有消息了！关于……关于那晚之事！”

沈清弦眸光一凝，放下手中的清单：“讲。”

“小人依姨娘吩咐，动用了……动用了那边留下的最后一条紧急线路，终于查到了些眉目！”韩副管事咽了口唾沫，“那两名刺客，并非京城本地惯常接活的暗桩，他们……他们是从北边来的！是军中退下来的好手，身上带着血煞气！雇佣他们的中间人，手法极其老练，线索到了城南一家赌坊便断了，但那家赌坊……暗地里与吏部褚侍郎府上的一个外院管事，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北边来的军中好手！线索指向褚府！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果然如此”的冰冷所取代。她就知道！单凭老夫人内宅的手段，未必能请动如此专业、且带着军中痕迹的刺客！果然是褚文渊！他察觉到了来自京兆尹衙门的威胁，甚至可能已经知晓了那本账册的存在，所以不惜杀人灭口，要从根源上掐断线索！

“那边……对此有何说法？”沈清弦追问的是萧执。

韩副管事脸上激动之色稍褪，换上了一抹凝重：“那边让小人转告姨娘，‘石头已入水，涟漪已惊蛇。蛇将反噬，务必固守待援，三日内，必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