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灾后危局（2/2）

争论声不绝于耳，蔓萝听得心焦，却无能为力。

傍晚时分，康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偏殿。他甚至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瘫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用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难看至极。

蔓萝赶紧端了杯热茶过去，轻声问：“皇上，议得如何了？”

康熙睁开眼，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吵了一天，还是僵持不下，主张全力赈灾的有之，主张优先保障军粮的亦有之，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殿顶的雕梁画栋，眼神里是蔓萝从未见过的迷茫与沉重：“朕知道，百姓无辜，受苦受难，朕心难安。可三藩之战关乎国本，若因粮草不继而败，动摇的是大清的根基！朕难道真要做一个罔顾子民性命的君王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乾纲独断的帝王，只是一个被残酷现实逼到角落、艰难抉择的普通人。

蔓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重的无力感，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学着以前在现代时帮同事缓解头疼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揉按着。

康熙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动作柔缓地为自己按摩。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皇上，”蔓萝一边揉按，一边轻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他，“臣妾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臣妾知道，您是天下人的皇上，也是荣儿的阿玛，无论是前线的将士，还是京城的百姓，都是您的子民。您一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她的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更像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康熙没有睁眼，只是抬手覆上了她正在为他按摩的手，紧紧握住。

她的手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一点点驱散着他心头的寒意和沉重。

“两全其美？”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谈何容易。”

然而，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无声的陪伴，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孤立无援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蔓萝，若你处在朕的位置，你会如何选？”

蔓萝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摇头：“臣妾不知道，这太难了，选哪个好像都不对，又好像都有道理。”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但臣妾觉得，皇上您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只是那个答案太沉重，您需要有人帮您分担，或者帮您找到第三条路。”

康熙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对他的，是全然的信赖，没有丝毫的质疑或压力。他心中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第三条路……

他重新靠回椅背，握紧了她的手，陷入了沉思。

蔓萝看着他重新变得专注的侧脸，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她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继续为他轻轻揉按着额头。

殿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蔓萝看着康熙紧锁的眉头，感受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沉重压力，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得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帮他分担这如山般的重压。

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脑海中那片沉寂已久的、灰暗的系统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