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笔迹鉴定（2/2）

周墨然的分析条理清晰，证据确凿，信是假的，笔迹是模仿的，连纸张和墨迹都透着刻意和破绽。

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愤怒和后知后觉的懊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那日蔓萝惊愕、委屈，继而变得心灰意冷的眼神，想起她苍白着脸，一遍遍倔强地否认：“这不是臣妾写的！臣妾可以对天发誓！”

想起她最后那句带着绝望的质问：“所以，皇上已经认定是臣妾所为了，是吗？”

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他用帝王的威压质问她，用冰冷的禁足惩罚她，甚至用祖训当诛这样的话来恐吓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会，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一封漏洞百出的假信？就因为那笔迹太过相似？就因为涉及前朝，触碰了他作为帝王的敏感神经？

还是说在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对她那些超常的智慧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和疑虑？所以当证据出现时，他那点疑虑便被无限放大，蒙蔽了他的判断？

“皇上？”周墨然见他久久不语，神色变幻，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康熙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周墨然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朕知道了，有劳周爱卿，今日之事……”

“皇上放心，”周墨然立刻躬身，“老臣今日未曾入宫，更未见过任何信件。”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梁九功，好生送周大人出去。”

“嗻。”

待周墨然离开，殿内再次只剩下康熙一人。他重新拿起那封密信，指尖用力，几乎要将单薄的纸张捏破。

假的！竟然是假的！那他的蔓萝，这些天，在他看不到的永和宫里，该是何等的委屈和心寒？

他想起暗卫之前汇报的，永和宫用度被克扣，炭火不足，饮食粗劣，他当时正在气头上，只以为是内务府那帮奴才跟红顶白，并未深究，甚至隐隐觉得让她吃点苦头也好，能让她安分些。

现在想来，他简直混账！

她身子本来就因为上次吐血昏迷亏损得厉害，还没养回来，如今又在这数九寒天里挨冻受饿。

康熙霍地站起身，在殿内烦躁地踱了几步。他想立刻就去永和宫，想去看看她，想亲口告诉她，他错了，他冤枉她了。

可脚步迈到门口，又硬生生顿住。不行，现在还不能。

这幕后伪造信件、构陷贵妃之人尚未查出，他此刻若贸然解除禁足，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身为帝王的尊严，让他一时间也有些拉不下脸来立刻去道歉。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沉声喝道：“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皇上。”

康熙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给朕盯紧纳兰明珠府上，还有所有与承乾宫、与佟佳一族有过来往的人！朕要知道，这封信，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弄出来的！”

“嗻！”暗卫首领领命，瞬间消失。

康熙走回御案前，看着那封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密信，拳头缓缓握紧。

蔓萝，再等等，等朕揪出那只黑手，定还你一个清白！只是不知，那颗被他伤透了的心，是否还愿意再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