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首次低头（2/2）

蔓萝在他怀里摇摇头：“臣妾不要那些。” 那些身外之物，不过是镜花水月。今日他能赏，明日也能收回。

“那你要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臣妾要皇上答应，以后就算生气，也不能这么久不理人。”她索要的，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关乎她生存空间的承诺。有了这个，至少下次风暴来临时，她不至于被彻底遗忘在寒冷的角落。

康熙心头一软，忍不住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好，朕答应你，以后就算生气，也顶多一天不理你？”

“半天！”蔓萝讨价还价。她必须为自己争取更多保障，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成交。”康熙爽快应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下肯原谅朕了？”

蔓萝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笑容完美无瑕，仿佛雨过天晴。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片曾被冰封的土地，并未完全解冻。信任一旦撕裂，修补得再完美，裂痕犹在。

康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牵起她的手：“走，陪朕去御花园逛逛，你这些天闷在屋里，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了，”康熙忽然想起什么，“纳兰明珠的案子，朕已经交给刑部严办。他的那些党羽，一个都跑不了。”

蔓萝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

康熙冷哼一声：“构陷贵妃，搅乱朝纲，按律当斩，不过……”他看了眼蔓萝，“你若想替他求情，朕也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蔓萝连忙摇头：“臣妾才不为他求情呢！他那样害臣妾，臣妾巴不得他……”她及时收住话头，并非心软，而是深知帝王多疑，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狠厉，落人口实。

她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

康熙被她逗笑了：“巴不得他什么？接着说啊。”

蔓萝红着脸跺脚：“皇上！”恰到好处的娇嗔，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好好好，不逗你了。”康熙笑着揽过她的肩，“你放心，朕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走着走着，蔓萝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皇上你看，那株玉兰开花了。”

御花园的角落里，一株玉兰树正绽开着洁白的花朵，在春日阳光下格外醒目。

“喜欢？”康熙问。

蔓萝点点头：“前些日子经过时还只是花苞，没想到这么快就开了。” 就像这宫里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日他能为她处置纳兰明珠，明日未必不会因他人再次疑她。她看着那繁花，心中却无比清明，唯有自己手握的权力，和清醒的头脑，才是永不凋零的依仗。

康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就像你，受了几日委屈，如今总算重新展颜了。”

蔓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摆弄衣角。他以为她已释怀，却不知她只是将那份怀疑与清醒，更深地埋藏了起来。

“蔓萝，”康熙忽然正色道，“经过此事，朕越发明白你的重要。这深宫之中，唯有你，是真心待朕。”

蔓萝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随即被更深的理智压下。她挤出最动人的微笑，轻声回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动与依赖：“皇上也是真心待臣妾的，否则也不会这般费心查证，还臣妾清白了。”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真心？帝王的真心，终究抵不过江山社稷，铁血祖训。今日的誓言，或许明日就会成为刺向她的利刃。她不会再沉溺了，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和手中可能掌握的权力。

康熙握紧她的手，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御花园里花开正艳。两人相视一笑，表面的温情脉脉之下，蔓萝的心，已悄然筑起更高的围墙。那堵墙，名为自保。

梁九功远远跟在后面，看着帝妃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皇宫，总算又要恢复往日的热闹了。只是这热闹之下，暗涌的，是再也回不去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