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六宫清肃（2/2）
康熙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目光深邃：“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心尖上的人。往后看谁还敢怠慢你。”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蔓萝知道，这是宣告，也是警告。她在这份“独宠”中，必须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正说着，梁九功在门外探头探脑。康熙皱眉：“什么事？”
梁九功忙进来禀报：“皇上，纳兰明珠在狱中写了请罪折子，想求见皇上一面。”
康熙脸色顿时冷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告诉他，朕没空。”
蔓萝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柔和：“皇上不去见见吗？”她并非同情纳兰明珠，那等人死不足惜。她只是想看看康熙的态度，也想维持自己“仁善”的表象。
“见他做什么？”康熙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厌弃，“若不是证据确凿，他此刻还在逍遥法外。若不是周墨然心细，你就要一直蒙受不白之冤。”
他越说越气，对梁九功道：“传朕旨意，纳兰明珠罪证确凿，三日后处斩。其家产充公，族人流放宁古塔！”
梁九功领命退下。康熙转头看见蔓萝微微低垂的眼睫，语气又软下来：“吓着你了？”
蔓萝摇摇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并非突然，而是再次清晰地认识到皇权的冷酷与自身处境的微妙。一步行差踏错，纳兰明珠的今日，未必不是她潜在的明日。
“傻丫头，”康熙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温度，“这宫里从来都是如此。若不是朕及时发现真相，如今在冷宫里的就是你了。”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却让蔓萝心底生寒。他的保护固然可贵，但将这身家性命全然系于一人之身的风险，她已尝过滋味。
“朕说过，要给你一个清净。”康熙重复着他的承诺，“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蔓萝顺从地点头。不操心？怎么可能。她只会更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势力，更谨慎地揣摩圣意，将这份“清净”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次日，安贵妃来永和宫串门，一进门就笑道：“好妹妹，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蔓萝让她说得莫名其妙，脸上适时露出疑惑：“姐姐这是从何说起？”
“你是不知，如今六宫见了我都客气得很。”容璧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些曾经跟着佟佳氏为难你的，现在见了我都绕着走。”
她压低声音：“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肃清纳兰一党的势力，前朝罢免了十二个官员，后宫也清理了好几个，往后啊，这宫里再没人敢明着跟你作对了。”
蔓萝给容璧斟了杯新茶，雾气氤氲中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人不安，盛极而衰的道理，她懂。越是站在高处，越要如履薄冰。
“快？”容璧抿嘴一笑，带着看透世事的了然，“皇上这是憋着一口气呢！你是不知，那日他知道你被克扣用度时发了好大的火，内务府总管差点丢了脑袋。”
蔓萝闻言，心中并无多少感动，反而更加警惕。帝王的怒火可以为她燃烧，同样也可以因她而起。她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不能给他任何发作的理由。
两人正说着，康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容璧忙起身行礼，康熙摆手让她坐下：“朕来得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看向蔓萝，目光带着安抚和掌控后的满意：“纳兰明珠的案子已经了结，相关人等都处置了。往后前朝后宫，都不会再有人敢兴风作浪。”
容璧笑道：“皇上圣明，这下妹妹可以安心了。”
康熙看着蔓萝，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朕答应过你，要让你在这宫里过得舒心，说到做到。”
蔓萝心里掠过一丝微澜，很快平静。舒心？这深宫之中，真正的舒心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争来、守住的。她抬起眼，对上康熙的视线，唇边绽开一个温顺而依赖的笑容：“臣妾多谢皇上。”这感谢是真的，但不是为了他的庇护，而是为了他递到她手中的、可以让她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权柄。
康熙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对容璧道：“你既协理六宫，往后永和宫的事要多上心。蔓萝性子软，你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容璧忙道：“皇上放心，臣妾定会照顾好妹妹。”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表态。蔓萝知道，自己和容璧，某种程度上已成同盟。这份关系，需要利益来维系，也需要分寸来把握。
送走容璧，康熙拉着蔓萝在院中散步。春日的夕阳给宫殿镀上一层金边，他忽然道：“等过些日子，朕带你去南苑散心。”
蔓萝惊喜地抬头，眼中光彩流转：“真的？”这惊喜半真半假。能离开紫禁城固然好，但她更看重的是这份“特许”背后代表的信任和地位。
“君无戏言。”康熙笑着捏捏她的脸，动作亲昵，“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该好好补偿。”
晚风拂过，带着玉兰的清香，却吹不散蔓萝心头的冷静。她看着身旁这个挥手间便能决定无数人命运、此刻正对她温言软语的帝王，轻声道：“皇上，谢谢您。”谢谢您给的权力和机会。剩下的路，我会自己走好。
康熙挑眉，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谢？”
蔓萝脸一红，还没回答，就被他拉着往殿内走去：“走，陪朕用膳去。今日朕让他们做了你最爱吃的樱桃肉。”
她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脸上挂着羞怯的笑，心底却已在规划如何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进一步巩固永和宫的势力，培养绝对忠心的班底。帝王的宠爱如空中楼阁，唯有握在手中的实权和经营起来的人脉，才是风雨来临时的诺亚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