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圣心独断（2/2）

她表现得太过平静，仿佛外面因她而起的风波与她毫无关系。春喜和秋云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傍晚，康熙过来用膳时，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点处理完麻烦事后的轻松。他绝口不提朝堂上的争执，只兴致勃勃地问蔓萝行李准备得如何，可有什么特别想带的。

蔓萝一一答了，语气温顺柔和。

用过膳，康熙拉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月色正好，银辉洒在两人身上。

“今日朝堂上有些聒噪，”康熙状似随意地提起，握紧了她的手，“你不必放在心上。”

蔓萝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依赖的笑容：“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心里却冷静地划下界限：不怕，是因为早已做好了准备。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恭顺：“只是，臣妾愚钝，所谓参详民生实在是陛下抬爱。此行，臣妾只求能安稳伴驾左右，照顾好陛下起居，便是尽心了，至于其他，臣妾绝不敢妄言，一切自有陛下圣断。”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表达了对他的依赖和感激，又明确地划清了自己的界限，她只是伴驾，绝不多嘴。

康熙脚步微顿，低头看她，月光下，她仰着脸，眼神清澈，笑容温婉，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总觉得，这温顺底下，似乎藏着点什么，让他无法像从前那样，清晰地触碰到她的全部心绪。

是因为上次的事，吓着她了？他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懊恼和心疼。

“朕知道。”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语气带着安抚，“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散散心也好，你想说什么便说，不想说便不说，在朕身边，随心即可。”

“谢陛下体恤。”蔓萝垂下头，姿态恭顺。

随心？她心里默默摇头。在这深宫，在帝王身边，最要不得的就是随心。从前是她太傻，如今醒了，便再也不会了。

她已打定主意，这次南巡，她只带眼睛和耳朵，多看，多听，多想，但绝不轻易开口。他的江山，他的政务，都与她无关了。她此行的目的，是避开京城的漩涡，是巩固贤德的名声，是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至于他那份看似毫无保留的偏爱，蔓萝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月亮，唇边依旧带着温婉的浅笑。很美，也很遥远，看看就好，不能再沉溺了。

康熙看着她恬静的侧颜，心头微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只以为她是被之前的风波惊着了，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却不知，他亲手推开的那一下，已让她筑起了心墙。

南巡的队伍，就在这表面温情脉脉，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准备启程，前朝的议论被康熙强势压下，后宫的目光则复杂地聚焦在永和宫，而蔓萝，已然调整好了心态，准备迎接这场名义上伴驾，实则自保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