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立足太行（2/2）
消息传开后，整个太行山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护国府要免税三年！
不仅免税，还要给我们分田地！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居然还要开女学，让女娃子也去读书！
真的假的？这护国公也太开明了吧？
百姓们聚集在告示牌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虽然大多数人不识字，但总有几个识字的人在念给大家听。
一个中年妇女听完后，眼眶都红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如果真的能让我女儿去读书，那就太好了。
旁边一个老汉却有些担心：让女娃子读书，这不是乱了规矩吗？万一将来嫁不出去怎么办？
你懂什么？那妇女瞪了他一眼，识字的女子，难道还愁嫁吗？再说了，护国公都说了，男女平等，凭什么女娃子就不能读书？
这样的讨论在各个村寨都在进行。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但更多的人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然而，《护国令》中关于免税、分田的内容，却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在这个时代，能有一口饱饭吃，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虎头寨的一间茶馆里，几个商人也在讨论这件事。
胡掌柜，你看这《护国令》靠谱吗？陈老板问道。
胡志远笑了笑：护国公说话向来算数，既然发布了这个令，就一定会执行。
可是，另一个商人担心地说，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打过来......
朝廷要打早就打了。胡志远不以为意，太行山地势险要，十万大军都攻不进来。再说了，现在天下大乱，李自成在陕西闹得正欢，清兵在北边虎视眈眈，朝廷哪有那么多精力来对付我们？
说得也是。陈老板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安心在这里做生意吧。
二月十八日，太行护国府正式开始运转。
各司各曹都设立了办公场所，官员们开始各司其职。虽然条件简陋，许多衙门就设在民居里，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架构。
钱守道作为长史，负责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要处理无数事务。
钱大人，教育司那边报告，想要开学堂，但缺少先生。一个小吏来报告。
让赵文华去招募，太行山这么多寨子，肯定有识字的人。钱守道批示道。
还有，农务司说，想要分田，但不知道该怎么分。
让他们先去丈量土地，弄清楚有多少可耕地，然后按人头分配。
工务司说，想要修路，但缺少工具和人手。
工具从军器监调拨，人手从各寨征募，按日给工钱。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处理，钱守道虽然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干劲。这种从零开始建设一个政权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在做一番事业。
李化龙主管的司法部门也忙得不可开交。他正在制定详细的法律条文，要把《护国令》细化成可操作的法律。
护国公说要保护私有财产，那么什么算是私有财产？一个幕僚问道。
土地、房屋、金银、牲畜，这些都算。李化龙思考着说，不过，如果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就要没收。
如何界定贪污受贿呢？
这个......李化龙皱眉，确实是个难题。不如这样，我们先制定一个官员财产申报制度，所有官员都要申报自己的财产。如果发现有来路不明的财产，就要追查。
妙啊！那幕僚佩服道。
傅青主负责的情报部门也在紧锣密鼓地建立。他派出了数十名探子，分别潜入周边各地，收集情报。
朝廷那边现在什么动静？傅青主问一个刚从京师回来的探子。
回大人，京师那边乱成一团。皇上震怒，下旨要彻查护国公，但朝中意见不一。有人主张立即发兵围剿，有人主张先招抚再说。那探子报告道。
李自成那边呢？
李自成在陕西势头正猛，已经攻占了好几座城池。朝廷的主要精力都在对付他，暂时顾不上咱们。
很好。傅青主满意地点头，继续盯紧，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整个太行护国府就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
二月二十日，卢象升在议事厅召开会议，讨论对外宣言的事情。
诸位，卢象升开门见山，我们在太行山立足，朝廷那边肯定会大肆宣传我们是叛贼。如果我们不发声，天下人就会真的把我们当成叛贼。
所以，我决定向天下发布一份《护国宣言》，阐明我们起兵的原因，以及我们的政治主张。
护国公英明。诸葛青云赞道，这份宣言至关重要，既要说清楚我们的立场，又不能授人以柄。
正是此意。卢象升点头，我已经起草了一份初稿，请大家提意见。
他展开一张纸，开始朗读：
天下父老兄弟鉴：
卢某本大明臣子，蒙圣恩官至督师，本应竭尽全力，报效朝廷。然朝中奸佞当道，专权跋扈，陷害忠良，祸国殃民。高起潜、左良玉之流，结党营私，编造罪名，意图置某于死地。
某不得已而起兵自保，非为叛国，实为护国。大明江山乃太祖高皇帝创立，岂能让奸佞毁于一旦？
今某率部移驻太行山，建立护国府，有三大宗旨：
一曰护国，护卫大明正统，清除奸佞，匡扶社稷；
二曰安民，保护追随某之军民百姓，使其安居乐业；
三曰抗胡，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某虽离开朝廷，但忠君爱国之心从未改变。待日后奸佞尽除，朝政清明，某定当率部回归，为大明尽忠！
望天下有识之士，明辨是非，共襄义举！
太行护国公 卢象升 谨启
读完后，卢象升放下纸张：诸位以为如何？
钱守道首先表态：写得好！既表明了我们的立场，又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不过，李化龙有些担心，这样公开与朝廷对抗，会不会......
已经对抗到这个地步了，还怕什么？王文义不以为意，再说了，我们又没说要推翻大明，只是说要清除奸佞。这有什么错？
诸葛青云沉吟道：在下以为，这份宣言还可以再加一段，说明我们对百姓的承诺，比如减税、分田、开学堂等等。这样可以争取更多的民心。
好主意。卢象升立即采纳，那就麻烦诸葛先生帮忙润色一下。
不敢。诸葛青云拱手。
经过数个时辰的修改讨论，《护国宣言》终于定稿。卢象升亲自用楷书抄写了一遍，然后盖上了太行护国公之印。
传令下去，卢象升吩咐傅青主，将这份宣言抄写数百份，派人送往各地。凡是有人烟的地方，都要张贴。另外，送一份到京师，直接贴在午门外。
傅青主领命而去。
二月二十五日，《护国宣言》开始在各地张贴。
这份宣言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天下各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京师，宣言被贴在午门外，引来无数人围观。
护国公居然敢公开向朝廷叫板！
他说的也有道理，高起潜那个阉贼确实可恨。
可是公然起兵，这不是造反吗？
人家说了，是护国，不是造反。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在山西、河北等地，《护国宣言》引起了更大的反响。许多不满朝廷的士绅百姓，都暗中对护国府表示同情。甚至有一些落魄文士和绿林豪杰，开始向太行山移动，想要投奔卢象升。
在陕西，李自成看到这份宣言后，哈哈大笑：好！卢象升这一手，釜底抽薪啊！朝廷本来就焦头烂额，现在又多了一个护国府，更是顾此失彼了。
而在紫禁城，崇祯皇帝看到这份宣言后，气得将茶杯摔得粉碎。
卢象升！你好大的胆子！崇祯怒吼，竟敢公然挑衅朕！
然而，愤怒归愤怒，崇祯也不得不承认，眼下的局势确实棘手。李自成在陕西越闹越大，清兵在北边虎视眈眈，各地还有无数的流寇叛军。朝廷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实在抽不出太多力量去对付太行山。
传旨，崇祯咬牙切齿地说，悬赏十万两白银，捉拿卢象升！另外，派人去太行山附近，封锁山路，不准任何人进出！
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极限了。
三月初一，太行山，虎头寨。
夜幕降临，卢象升独自站在寨子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山谷。
山谷中，点点灯火闪烁，那是千家万户的灯光。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笑声和谈话声。
这片土地，现在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希望。
大人，杨国柱走了过来，夜深了，该休息了。
国柱，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卢象升忽然问道。
杨国柱毫不犹豫，从来没有这么对过。
卢象升笑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望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太行山，只是一个开始。总有一天，我们要走出这座大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远处，群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巍峨，仿佛在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而在这些大山深处，一个崭新的政权，正在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