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根深叶茂（1/2）

十一月初八，辰时。

青石村外的田野上，金黄一片。

秋收到了。

数百名农民在田里忙碌着，挥舞着镰刀，割下沉甸甸的稻穗。

今年真是大丰收啊！

可不是，这稻子沉得，某都快拿不动了！

都是托了护国公的福，有了水渠，旱地变成了水浇地。

说话间，一个农民割下一束稻穗，放在手上掂了掂，满脸喜色。

村长老张头拿着账本，在田边记录着收成。

一亩地，去年收三石，今年收了四石半。他算着，增产五成！

老张头！有人喊道，护国公来了！

众人抬头，果然看到卢象升带着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农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

护国公！

大人来了！

卢象升摆手：诸位不必多礼，继续干活。某只是来看看收成如何。

大人您看！一个农民献宝似的举起一束稻穗，这稻子，每一穗都有一百多粒！以前顶多七八十粒！

卢象升接过稻穗，仔细端详。

稻粒饱满，颗颗金黄，确实是好收成。

今年用了某教的施肥法？他问。

用了！农民们纷纷点头，人粪尿加草木灰，再加石灰，沤熟了施肥。真管用！

还有选种。另一个农民说，按大人说的，挑最好的种子留种。今年的苗，又齐又壮。

卢象升满意地点头，继续这么做，明年收成还会更好。

他转向钱守道：把今年的增产情况，详细记录下来。某要看看，哪些措施最有效。

离开青石村，卢象升又去了石梁沟。

那里，水渠依然在流淌着清澈的泉水。

两岸的农田，绿意盎然。虽然已是深秋，但因为有了水，冬小麦已经种下，正在茁壮成长。

大人，您看那边。钱守道指着远处。

卢象升看去，只见山坡上，有一台巨大的水车在转动。

水车带动石磨，正在磨面。

几个农民守在旁边，不时往磨盘里添加麦子。

这是某让李铁匠做的水力碾坊。卢象升说，一天能磨五百斤麦子，抵得上十个人工。

神了。钱守道感叹，大人的这些法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书上看的。卢象升随口敷衍。

他不能说，这些都是从现代带来的知识。

中午，卢象升来到虎头寨的集市。

集市比三个月前更加热闹了。

摊位从几百个增加到上千个，商品种类也更丰富。

除了本地的铁器、布匹、粮食，还有从外地运来的生丝、茶叶、瓷器、药材。

王家的商队在这里设了一个大摊位，生意红火。

王俊卿正在和一个商人讨价还价。

王公子。卢象升走过去。

护国公！王俊卿连忙拱手，大人怎么有空来逛集市？

某来看看商业运转如何。卢象升笑道。

好得很。王俊卿说，自从太行币推出后，交易更方便了。现在每天的交易额，超过两千两白银。

税收呢？

每天能收三十两左右。王俊卿说，一个月就是近千两。

不错。卢象升点头。

虽然税收不算多，但这只是一个集市。护国府治下，现在有三个这样的集市，加起来一个月就有三千两收入。

对了。王俊卿说，在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人。

什么好消息？

太原那边传来消息，山西巡抚对护国府的铁器很感兴趣。王俊卿说，他想订购一批兵器，数量不少。

卢象升来了兴趣，多少？

刀五百把，矛一千杆，箭十万支。王俊卿说，价值五千两白银。

好事。卢象升说，不过，要确保质量。宁可慢些，也不能砸了招牌。

大人放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卢象升离开集市，去了铁厂。

铁厂里，三座高炉同时运作，热浪滚滚。

李铁匠正在指挥工人出铁。

师傅，这炉铁质量不错。一个工人说。

李铁匠接过铁锭，仔细查看，成色好，杂质少。大人的高炉设计，真是神了。

李师傅。卢象升走过来。

大人！李铁匠连忙放下铁锭，您来了。

产量如何？

三座高炉，一天能出铁一千五百斤。李铁匠说，是以前的五倍。

工人呢？

现在有五十个工人，分成五组，每组负责一道工序。李铁匠说，用了大人说的流水作业，效率提高了一倍多。

很好。卢象升满意地点头，不过，安全规定不能放松。

大人放心，某每天都检查。李铁匠说，自从上次事故后，某一刻都不敢大意。

卢象升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下午，卢象升去了纺织工坊。

工坊已经扩建了一倍，女工从五十人增加到一百二十人。

嗡嗡的纺车声，织布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刘氏见到卢象升，连忙迎上来。

大人，您来了。

工坊运转得如何？

很好。刘氏说，现在每天能纺纱一百二十斤，织布八十匹。收入也增加了，每个女工一个月能赚五百文。

不错。卢象升说，女工们的生活改善了吗？

改善大了。刘氏眼眶有些湿润，以前，妇女只能靠男人养活，没有收入。现在，我们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她顿了顿，民妇的儿子，现在在学堂读书，女儿也去了。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卢象升欣慰地笑了：好好干。

谢大人！

傍晚，卢象升来到学堂。

孩子们刚下课，正在院子里练武。

王文义派来的教官，正在教他们扎马步。

一、二、一、二...

口令声整齐划一。

卢象升走进教室，看到墙上贴着学生们的作业。

有写字的，有算术的，还有画画的。

其中一幅画，画的是一座山，山上有个寨子，寨子里有很多房子，田野里有农民在劳作。

画得很稚嫩，但很用心。

下面署名：翠儿。

大人。赵文华走进来，您来了。

学生们进步如何？

进步很大。赵文华说，第一期的学生，大部分已经能认识三百个常用字，能做简单的算术。

翠儿和李小宝呢？

他们两个是最好的。赵文华说，翠儿已经能背诵《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能写简单的文章。李小宝的算术，已经达到了某的水平。

很好。卢象升说，要继续重点培养他们。

大人放心。

卢象升又问：第二期招生情况如何？

很好。赵文华说，报名的有三百多人，其中女生占了四成。看来，女子入学已经被百姓接受了。

这是好事。卢象升说，教育不分男女，只要有心向学，都应该给机会。

是夜，虎头寨议事堂。

卢象升召集所有官员，举行一次特殊的会议。

诸位。他开口，从五月到现在，整整六个月。护国府经历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做个总结，看看我们取得了哪些成就，还有哪些不足。

钱守道站起来，展开一份长长的账本。

某先汇报数字。他推了推眼镜，五月初，护国府治下人口两万八千。现在，人口五万二千，增长近一倍。

其中，投奔而来的有一万五千，自然增长八千多。

人口增长，这是最重要的。卢象升点头，继续。

粮食。钱守道翻页，五月初，粮食储备三千石，只够一个月。现在，粮食储备两万石，可支撑一年。

今年秋收，总产量比去年增加五成，约有三万石。除去口粮和军粮，还能剩余五千石用于交易。

税收。钱守道继续，五月初，月税收不足百两。现在，月税收超过五千两。

其中，商业税三千两，田赋一千五两，盐税、矿税等其他税收一千两。

军队。钱守道又翻页，五月初，护国军九千人。现在，一万两千人。

装备方面，新增燧发枪三百支，火绳枪一千支，刀矛数千件，箭十万支。

教育。钱守道继续，五月初，护国府没有学堂。现在，学堂五所，学生三百六十人，其中女生一百四十人。

工商。钱守道说，五月初，护国府只有一个小铁厂。现在，有铁厂三座，纺织工坊两座，火药工坊一座，水力碾坊五座。

集市三个，商铺三百余家，商队往来不绝。

医疗。钱守道翻到最后一页，五月初，护国府只有几个老郎中。现在，有赤脚医生五十人，医馆三处，妇幼保健所一处。

疾病死亡率下降五成，产妇死亡率下降七成，婴儿存活率提高四成。

钱守道合上账本：以上，就是护国府六个月来的成就。

议事堂里响起掌声。

诸位辛苦了。卢象升说，这些成就，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不能被成就冲昏头脑。要清醒地看到，护国府还有很多问题。

众人正襟危坐。

第一，根基不稳。卢象升说，护国府建立才六个月，很多制度还在磨合，很多政策还未落实到位。百姓虽然拥护我们，但这种拥护，还没有经过时间的考验。

第二，人才不足。他继续，护国府缺官吏，缺工匠，缺教师，缺医生。什么都缺。虽然我们在培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三，外部威胁。卢象升指着舆图，清军入关了，李自成在陕西越来越强，朝廷虽然暂时顾不上我们，但早晚会回过头来。

这三大威胁，任何一个处理不好，护国府都可能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