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铁路初成（1/2）

兴武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太原城南三十里，清徐县。

晨雾尚未散尽，一阵尖锐的汽笛声划破了乡野的宁静。数百名百姓站在田埂上，伸长脖子张望着远处那条新修的路基。那是一条笔直的土路，路面铺设着两条平行的铁轨，在朝阳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来了！来了！有人高喊。

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正冒着浓烟缓缓驶来。那是一辆造型古怪的铁车，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锅炉，黑烟从烟囱里滚滚喷出。车身用铁板拼接而成，下面是四个巨大的铁轮，稳稳地卡在铁轨上。车后拖着两节平板车，上面堆满了煤炭和木料。

天啊，那是什么妖怪？一个老农惊呼。

听说是晋王搞出来的火车，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

胡说八道，没有马怎么能动？一定是妖术！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害怕地后退，有人则满脸好奇。蒸汽机车越来越近，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锅炉里传来轰隆轰隆的轰鸣。站在车头的李小宝满脸兴奋，不停地调节阀门，控制着这头钢铁巨兽。

卢象升骑马跟在铁路旁边，身后是诸葛青云、李天工、徐尔觉等人。他望着平稳行驶的蒸汽机车，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是晋国第一条铁路，虽然只有短短十里，但意义非凡。有了铁路，物资运输的效率将提升数倍，这对于战争和经济发展都至关重要。

王爷，速度稳定在时速三十里左右。骑在另一侧的李天工高声道，按这个速度，从太原到清徐只需一个时辰，比马车快了三倍！

运力如何？卢象升问。

目前这辆机车拖着两节车厢，载重约五千斤。若是改进设计，增加车厢数量，一辆车可以运载两三万斤货物，相当于一百辆马车的运力！

卢象升满意地点头。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运输是制约经济发展的最大瓶颈。一支军队出征，往往需要数倍于作战士兵的民夫来运粮运械。若有了铁路，不仅能节省大量人力，还能快速调动兵力和物资，战略价值难以估量。

蒸汽机车行驶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清徐县城外的终点站。这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四周用木栅栏围起来，里面堆放着煤炭、木料和水桶。李小宝熟练地拉下制动闸，机车缓缓停住。他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沾满了煤灰，但笑容灿烂。

王爷，首次试运行圆满成功！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敬礼道。

卢象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宝，做得好。这铁路和机车，都是你的心血。

李小宝不好意思地挠头：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李尚书和工部的师傅们都帮了大忙。要不是他们打造出精密的零件，我的设计也实现不了。

你太谦虚了。李天工笑道，这蒸汽机的原理，可是你画出来的。我们这些老工匠，连那些图纸都看不懂，更别说改进了。

李小宝是卢象升发现的技术天才。这孩子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有着超乎常人的空间想象力和动手能力。卢象升将一些现代的机械原理传授给他后，他竟然能够举一反三，设计出适合这个时代的蒸汽机。虽然性能远不如后世，但在明末清初，已经是了不起的创举。

诸葛青云走到机车旁边，仔细观察着锅炉和车轮的连接处：王爷，这机车虽然成功了，但也有不少问题。您看这锅炉，烧煤产生的烟尘太多，对周围污染严重。还有这车轮，铁轨接缝处颠簸厉害，长期使用恐怕会损坏。

先生所言极是。卢象升点头，不过这只是初代产品，日后会逐步改进。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铁路铺开，让它真正发挥作用。

李天工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王爷，臣已经制定了五年铁路规划。第一步，从太原向四周辐射，修建到平遥、榆次、忻州、阳曲的铁路，总长约二百里。第二步，向南延伸到潞安府，向北延伸到大同，打通晋国南北交通。第三步，向东修到河北保定、真定，连接晋冀两地。五年内，争取建成一千里铁路网。

一千里铁路，需要多少铁料？

按照目前的标准，每里铁路需要铁轨两吨，枕木一百根，道钉若干。李天工算了算，一千里就是两千吨铁，这还不包括机车和车厢。以我们现在的炼铁能力，每年最多能产铁五百吨，其中一半要用于武器制造，剩下的才能用于铁路。这样算下来，五年能完成五百里就不错了。

那就先修最重要的线路。卢象升决断道，太原到保定这条线必须优先，这是军事运输的生命线。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众人正说话间，一个锦衣卫快步跑来，在徐尔觉耳边低语几句。徐尔觉脸色微变，对卢象升说道：王爷，工厂那边出事了，属下需要立刻赶回去处理。

什么事？

有人在工厂周围鬼鬼祟祟，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徐尔觉压低声音，可能是间谍。

卢象升眼神一凛：走，回去看看。

太原城西郊，铁路工厂。这是一片占地数十亩的大院，里面有炼铁炉、锻造坊、木工房、组装车间等设施。高大的烟囱耸立其中，浓烟滚滚。数百名工人在各处忙碌，有的打铁，有的锯木，有的组装零件。整个工厂戒备森严，四周是高墙和岗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卢象升一行人赶到时，一个被绑着的男人正跪在工厂大门口。此人三十来岁，穿着工人的粗布衣，面容憔悴，眼神惊恐。他身边站着几个锦衣卫，还有工厂的管事。

说，你是谁派来的？徐尔觉冷冷地问。

我...我不是间谍！男人哆嗦道，我就是路过这里，看看热闹。

路过？徐尔觉冷笑，你已经连续三天在工厂外面转悠，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还拿着纸笔记录什么。这也叫路过？

我...我是在画画！男人辩解，我喜欢画画，看这工厂烟囱高大，就想画下来。

拿出来看看。

锦衣卫从男人怀里搜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张纸，上面画着工厂的布局图，标注了各个车间的位置、烟囱的高度、岗哨的分布等细节。这哪里是普通的风景画，分明是情报图！

徐尔觉将图纸递给卢象升。卢象升看了一眼，脸色阴沉：这画得倒是详细。说，谁让你来的？

男人看到事情败露，脸色惨白，咬牙不语。

不说是吧？徐尔觉挥手，带下去，严刑拷打，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等等。卢象升制止，他蹲下身，平静地看着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三。男人结巴道。

张三，你也是苦命人，被人利用了。卢象升语气温和，我给你一个机会，如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回家种地。但若你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条。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为别人卖命？

张三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他本是清徐县的农民，因为家里穷，被人用几两银子收买，让他来工厂刺探情报。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情报要用来干什么，只是听命行事。现在被抓，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爷，小的...小的真不知道那人是谁。张三哭丧着脸说，他蒙着面，找到我，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来这里画图。说是画得越详细，银子越多。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那人什么样子？什么时候来找你？

两个月前，在清徐县的茶馆里。张三回忆道，他穿着黑衣，蒙着面，看不清容貌。声音也很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他让我每隔五天，把画好的图放在城外的一棵老槐树下，会有人来取。

然后呢？

然后我就照做了。张三说，我前前后后画了五六次，每次都能拿到银子。直到今天被抓。

徐尔觉问道：那棵老槐树在哪？

就在清徐县城西五里的地方，路边有个土地庙，旁边就是那棵树。

徐尔觉立刻吩咐手下：马上去那里埋伏，看看还有什么人来取情报。

几个锦衣卫领命而去。卢象升又问张三：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被收买？

这...小的不知道。张三迟疑道，不过那人说过，他在工厂里也有眼线，让我配合行事。

工厂里有眼线？卢象升和徐尔觉对视一眼，心中一凛。

李天工大惊：这不可能！工厂的工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而且进出都要严格检查，怎么可能有间谍混进来？

未必不可能。徐尔觉沉声道，若是有人早就潜伏在工人中间，或者后来被收买，那就防不胜防了。

卢象升果断道：立刻封锁工厂，所有人不得外出。挨个审查，找出内鬼！

工厂大门立刻关闭，上百名士兵进驻各个车间。所有工人被集中到广场上，登记姓名、籍贯、家庭背景等信息。锦衣卫分头行动，根据工人的表现、人际关系、经济状况等线索，逐一排查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