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草原血盟(2/2)

惨叫声此起彼伏。对于从未见过这种“从天而降”的炸弹的清军来说,这种打击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长生天发怒了!”

“这是妖法!会爆炸的妖法!”

原本阵型严整的满洲铁骑瞬间乱了套。战马受惊,四处乱窜,互相践踏。

“稳住!都给我稳住!”阿济格挥舞着狼牙棒,砍翻了两个乱跑的士兵,“那是火器!冲上去!砍死他们!”

他不愧是悍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人数不多。只要重骑兵冲上去,哪怕是用马蹄踩,也能把这两千人踩成肉泥。

“冲锋!杀光这群南蛮子!”阿济格带头冲了出去。

然而,现实给了他残酷的一击。

若是平地,重骑兵冲锋五百步只需片刻。但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这就是一段死亡距离。

战马艰难地拔着蹄子,每一步都消耗巨大的体力。而对面的晋军,却是不慌不忙地开始“点名”。

“砰!砰!砰!”

“兴武二式”步枪开始发威。这种线膛枪的精度远超滑膛枪,五百步内虽然不能百发百中,但对着密集的骑兵群,几乎不用瞄准。

清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阿济格身边的白甲兵一个接一个地栽落马下。

“该死!该死!”阿济格气得哇哇大叫,但他胯下的神驹也被积雪困住,根本跑不快。

“变阵!雪橇队出击!”赵云飞见清军陷入泥潭,立刻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只见晋军阵型后方,突然冲出了几十辆由四条阿拉斯加雪橇犬(或者是本地耐寒的土狗)拉着的轻便雪橇。

每辆雪橇上坐着两个人,一人驾车,一人架着一挺由五支火铳并联组成的“土机关枪”(多管迅雷铳改进版)。

这些雪橇车在雪地上灵活得像泥鳅,围着笨重的清军重骑兵方阵快速转圈。

“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弹雨从侧翼扫射过来,打得清军人仰马翻。

这简直就是一场现代化的“围猎”。

满洲勇士们引以为傲的骑射、肉搏,在这一刻变得毫无用武之地。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困在沼泽里的犀牛,被一群灵活的狼群肆意撕咬。

“王爷!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戈什哈死死拉住阿济格的马缰,“这仗没法打啊!咱们的马跑不起来,够不着他们啊!”

阿济格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在雪地上飞来飞去的“白色鬼魂”,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征战半生,从未打过这样憋屈的仗。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自己这边已经折损了三成。

“撤……撤!”阿济格咬碎了钢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呜——”凄凉的号角声响起。

残存的清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向北逃窜。

赵云飞并没有下令追击。在这茫茫雪原上,把敌人赶走就是胜利,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赵云飞收起望远镜,滑着雪板,缓缓滑向不远处的科尔沁大营。

此时的科尔沁大营里,死一般的寂静。

图鲁格和剩下的两千多蒙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从晋军出现,到阿济格溃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不可一世的满洲正蓝旗,就像是被砍瓜切菜一样被打跑了?

看着那些身穿白衣、脚踏木板、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晋军士兵,图鲁格手中的马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突然明白,时代变了。草原上的规矩,从今天起,要改写了。

赵云飞滑到大营门口,脱下游侠般的防风镜,露出一张年轻而英气的脸庞。

“奉晋王之命,第二师师长赵云飞,前来救援科尔沁部。”赵云飞对着图鲁格拱了拱手,“图鲁格大汗,您受惊了。”

图鲁格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将军,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长生天在上……感谢晋王……感谢将军救命之恩……”

随着大汗的下跪,身后的两千多蒙古勇士也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这一跪,不仅是感激,更是臣服。

当晚,白狼山大帐内,篝火熊熊。

虽然外面依旧寒风呼啸,但帐内的气氛却热烈得像是盛夏。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马奶酒倒满金杯。

图鲁格端着酒杯,走到赵云飞面前,突然拔出腰间的小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滴落在酒杯里。

“赵将军,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汉人的漂亮话。”图鲁格举起血酒,眼神狂热,“以前我是墙头草,那是因为我看不到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今天我看到了!晋王的兵,是天兵!晋王的恩,是再生父母!”

“我图鲁格对着长生天起誓:从今往后,科尔沁部就是晋国的马前卒!晋王的鞭子指到哪,我们就打到哪!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说完,他将血酒一饮而尽。

这便是蒙古人最隆重的“歃血为盟”。

赵云飞也深受感染,他接过另一杯酒(虽然没割手,但也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扶起图鲁格:“大汗言重了。晋王说了,晋国和科尔沁是兄弟。兄弟之间,不谈臣服,只谈互助。”

“既然是兄弟,那就得有见面礼。”赵云飞拍了拍手,门外的士兵抬进来几口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整整齐齐的精盐、茶砖、布匹,以及一千支崭新的“兴武一式”马枪(出口版,性能略逊于自用版,但也足以吊打其他部落)。

“这是第一批物资。”赵云飞说道,“晋王知道大汗这边遭了灾,特意让我带来的。另外,等到开春雪化了,我们的铁路会修到大同。到时候,大汗的牛羊皮毛,可以直接运到大同换粮食。晋国保证,绝不让科尔沁的一个族人饿死!”

图鲁格捧着那些茶砖,老泪纵横。

在大清那边,他们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是进贡的奴才;而在晋国这边,他们得到了尊严和实惠。

“赵将军,我也有一份礼要送给晋王。”图鲁格擦干眼泪,大声喊道,“巴特尔!”

“在!”

“去,把咱们部落里最强壮的一万匹战马,还有那五千头种牛,全部赶过来!让赵将军带回去!”

“大汗,这可是咱们的家底啊……”巴特尔有些心疼。

“蠢货!”图鲁格骂道,“有了晋国的枪炮,咱们还怕没马?抢察哈尔的!抢满洲人的!有了这些牛马送给晋国,咱们就能换来更多的枪炮,这买卖你不懂吗?”

赵云飞笑了。这个老狐狸,终于开窍了。

这一夜,科尔沁草原彻夜狂欢。

而与此同时,在败退的路上,阿济格看着身后那片火光,捂着被弹片划伤的脸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叹。

“完了……科尔沁丢了……这北边的屏障,彻底漏了。”

他知道,当他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北京时,等待他的将是多尔衮怎样的雷霆震怒。但他更恐惧的是,那群在雪地上飞行的“白色魔鬼”,将成为所有满洲八旗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十二月二十日,赵云飞带着一万匹良马和五千头种牛,以及科尔沁部的誓死效忠书,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大同。

消息传回太原,卢象升正在给满月的儿子换尿布。

听到汇报,他只是淡淡一笑,对身边的王文义说道:“看,这就是我说的政治账。两千人滑了一趟雪,换来了一个稳固的后方,还顺带解决了咱们骑兵扩编的马匹问题。这笔生意,做得值不值?”

王文义竖起大拇指:“王爷,神了!我是真服了!”

“别急着服。”卢象升把儿子递给奶娘,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张家口的位置,“草原平定了,接下来,该拔掉咱们身边的钉子了。”

“范永斗那个老汉奸,这几年靠着走私吸了咱们多少血。这快过年了,也该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传令傅青主,特战队集合。目标——张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