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血肉磨坊(1/2)

兴武三年,二月二十八日,酉时(下午五点)。

土木堡的太阳即将落山,但战场上的血色却比残阳还要刺眼。

随着多尔衮那道近乎疯狂的“填命令”下达,战局从单方面的火力屠杀,演变成了人类历史上最野蛮、最惨烈的消耗战。

数万名汉军旗和绿营兵,在身后满洲督战队冰冷的钢刀逼迫下,发出了绝望的哭嚎。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扛着沙袋、尸体,甚至是同伴尚未断气的躯体,像蚁群一样扑向那道死亡封锁线——铁丝网。

“冲上去!填平它!填不平就拿你们的命填!”孔有德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和残忍而扭曲。他也怕,怕完不成任务被多尔衮砍了脑袋。

“砰砰砰——”

晋军的排枪依旧在轰鸣,但这股人肉浪潮实在太密集了。前排的人倒在铁丝网上,鲜血染红了棘刺;后排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然后再倒下。

一层,两层,三层……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鬼藤”防线,竟然真的被尸体填平了。那是一条用汉人的血肉铺成的路,通向晋军的阵地。

“路通了!大清的勇士们!跟本巴图鲁冲!”

一声如炸雷般的咆哮响起。

满洲正黄旗阵中,冲出一员猛将。他身如铁塔,没戴头盔,露出一颗半秃的脑袋,金钱鼠尾辫在脑后狂舞。他身上披着三层重甲,手中挥舞着两把沉重的铁锏,胯下一匹乌骓马,宛如地狱杀神。

鳌拜!

这位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悍将,接替了战死的拜音图,率领着最后五千名白甲兵(巴牙喇),踩着尸体铺成的道路,发起了决死突击。

“杀!!!”

五千名白甲兵,是多尔衮最后的家底,也是这个时代单兵战斗力的巅峰。他们红着眼睛,踏过血肉泥泞,顶着晋军的弹雨,硬生生地撞进了晋军第一师的防线。

“轰!”

战马撞击人墙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晋军的空心方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虽然前排的士兵用刺刀捅穿了战马的胸膛,但借着巨大的惯性,垂死的战马和背上的重甲骑士依然砸进了人群,将数名晋军士兵砸得骨断筋折。

“近战!拔刀!”

鳌拜怒吼一声,从马背上跃下,双锏挥舞,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当!”

一名晋军连长挺着刺刀刺来,却被鳌拜一锏砸断了枪管,紧接着另一锏砸在头盔上。钢盔凹陷,那连长连哼都没哼一声,脑浆迸裂而亡。

“挡我者死!”鳌拜杀红了眼,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在他身后,数千名白甲兵挥舞着虎牙刀、挑刀、骨朵,与晋军士兵绞杀在一起。

火力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战场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这就是“血肉磨坊”。

“顶住!不许退!谁退谁是孙子!”

第一师师长李大成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指挥官的模样。他扔掉了指挥刀,捡起一把带刺刀的步枪,亲自带着警卫连堵了上去。

晋军的士兵们虽然在体格和武艺上不如这些从小吃肉长大的满洲贵族兵,但他们有着一种令敌人胆寒的东西——纪律与信仰。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用平日里千百次训练出来的“刺杀操”迎敌。

“杀!”

“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整齐划一的突刺。

一名白甲兵刚刚砍翻一名晋军,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侧面伸出的两把三棱刺刀同时刺穿了肋部和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白甲兵不甘地倒下。但那两名晋军还没来得及拔出刺刀,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清军长矛钉死在地上。

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阵地中央,第三团团长李铁柱,此刻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他的团正好处于鳌拜突击的锋面上,伤亡最为惨重。

“团长!一营打光了!二营也没了一半!这帮鞑子太硬了,皮太厚,刺刀都扎不透啊!”浑身带伤的副官哭喊道。

李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只剩下一只的眼睛里(定州之战瞎了一只)闪烁着野狼般的光芒。

“扎不透就往脖子上扎!往眼睛里扎!”李铁柱吼道,“告诉指导员,带着轻伤员顶上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许放过一个鞑子!”

就在这时,前方的防线突然一阵骚动。

那个如魔神般的鳌拜,已经杀穿了两道人墙,正向着李铁柱的团旗冲来。

“汉狗!拿命来!”

鳌拜一眼就看到了指挥战斗的李铁柱,狞笑着冲了过来。手中的铁锏上挂满了碎肉和脑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来得好!”

李铁柱没有退缩。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卢象升亲赐的左轮手枪(虽然技术不成熟,只有六发,且装填极慢,是近战利器),又抄起一把大刀。

“砰!砰!砰!”

李铁柱抬手就是三枪。

若是普通人,这三枪足以致命。但鳌拜反应极快,他猛地举起铁锏护住面门,同时身形一侧。

两颗子弹打在了他的护心镜上,火星四溅,虽然打得他一个踉跄,却没能击穿那厚重的三层重甲。第三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缕头发。

“火器?哼!没用的!”

鳌拜被激怒了,咆哮着扑上来,一锏砸向李铁柱的天灵盖。

势大力沉,风声呼啸。

李铁柱不敢硬接,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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