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兵临福州(1/2)

兴武三年,八月十五日,中秋。

福建的山,多且险;福建的水,急且深。自古以来,入闽之路便是一条充满艰辛的畏途。然而,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中秋佳节,这条古老的官道却被喧嚣的马达声和履带的碾压声彻底唤醒。

随着仙霞关的告破,郑芝龙苦心经营了数年的“陆上防线”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崩塌。

建瓯、南平、古田……一座座扼守在闽江上游的重镇,在看到中华国防军那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红底金星旗)和那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怪兽后,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便纷纷开城投降。

这不是因为守军胆小,而是因为绝望。

在南平城外,一名郑军的守备千总,呆呆地看着远处那辆正在爬坡的“山地骆驼”蒸汽卡车。那辆车后斗里拉着一门沉重的75毫米山炮,车轮卷起泥浆,排气管喷出黑烟,发出“突突突”的怪叫,硬生生地冲上了连骡马都难行的陡坡。

“这……这还怎么打?”千总扔掉了手中的腰刀,颓然坐地,“人家是用铁做的神兽在拉车,咱们是用肩膀扛。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这是神仙欺负凡人啊!”

“投降吧!听说投降了还发罐头吃!”

随着千总的投降,南平城门大开。

赵云飞并没有在这些小城多做停留。他留下少量的部队维持治安和接收俘虏,主力部队则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沿着闽江顺流而下,直插福建的省会——福州。

八月十八日,福州城外。

这座被誉为“有福之州”的古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惊恐与混乱之中。

郑芝龙虽然主力在海上,但他毕竟经营福建多年,福州城内还留守着两万多精锐陆师,以及数不清的依附于郑家的豪绅家奴。

福州知府衙门内,乱成了一锅粥。

知府吴仁义(郑芝龙的心腹文官)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家丁搬运箱笼,准备逃往泉州安平——那里是郑芝龙的老巢,也是最后的避风港。

“快!把那箱金条抬上车!那个青花瓷瓶不要了,占地方!”吴仁义嘶吼着,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斯文。

“大人!城里的百姓把路堵了!”一名师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们听说晋军……哦不,中华军来了,都涌上街头,说是要迎接王师,不让咱们走啊!”

“什么?这帮刁民!”吴仁义气急败坏,“传令守备营!开枪!谁敢挡路就杀谁!”

“大人……守备营……守备营刚才哗变了!”师爷带着哭腔,“守备将军林大福带着人把北门打开了,说是要立功赎罪!”

“咣当!”

吴仁义手中的金条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但他却感觉不到疼。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这不是攻城的炮声,而是礼炮。

赵云飞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了福州城下的屏山。

为了震慑城内的顽抗分子,同时也为了宣告新秩序的到来,赵云飞下令,在屏山上架起那四门从仙霞关一路拖过来的200毫米重型榴弹炮,对着福州城上空发射了四发空爆弹。

巨大的爆炸声在城市上空回荡,震碎了无数旧势力的胆,也震醒了无数受压迫百姓的心。

“中华国防军到了!”

“我们解放了!”

福州城内的百姓沸腾了。他们冲破了郑家家丁的封锁,涌向北门。

当第一辆涂着迷彩色的蒸汽卡车驶入福州城门时,迎接它的是漫天的鲜花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车上,身穿深蓝色军服、手持钢枪的战士们,看着这些热情的百姓,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们中很多人是北方人,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但那种眼神中的感激和期盼,是相通的。

赵云飞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他看着这座繁华的南方都市,心中感慨万千。

半年前,他还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追杀多尔衮;半年后,他已经站在了东南沿海的核心。

“师长,抓到一条大鱼!”警卫连长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胖子走了过来,“这小子想化妆成乞丐从南门溜走,被咱们的侦察兵识破了。他是福州知府吴仁义,郑芝龙的钱袋子之一。”

吴仁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有钱!我把钱都捐出来!”

赵云飞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钱?你的钱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带下去!交给随军的大理寺法官,公审!”

“是!”

随着福州的光复,整个福建北部的局势彻底定格。

卢象升的“平闽战略”,第一步完美收官。

……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福建南部,泉州府,安平城(今晋江安海)。

这座由郑芝龙一手打造的巨大军事堡垒,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战备状态。城墙上架满了火炮,港口里停满了战船。

郑府大厅内。

郑芝龙看着挂在墙上的福建地图,原本红色的势力范围(郑家),现在已经被蓝色的箭头(中华军)压缩到了泉州、厦门这一隅之地。

“福州丢了……南平丢了……连仙霞关都丢了……”郑芝龙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赵云飞,你这只北方的饿狼,跑得真快啊!”

“大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郑芝虎(从仙霞关逃回来后一直惊魂未定)急道,“赵云飞的大军在福州休整,不用三天就能杀到泉州!咱们在陆地上根本挡不住那些铁车和怪炮!必须得撤了!”

“撤?往哪撤?”郑芝龙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弟弟,“撤到海上去?当一辈子海盗?还是去台湾,给红毛鬼当孙子?”

“可是……”

“没有可是!”郑芝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咱们还有最后一张牌!荷兰人的舰队到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兴奋的喊声。

“大帅!来了!来了!”

“谁来了?”

“红毛鬼!不,是荷兰盟友的舰队!到了!”

郑芝龙大喜过望,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赤着脚冲出了大厅,奔向码头。

安平港外的海面上,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正缓缓驶入。

那是三十艘巨大的荷兰盖伦船(夹板船),每一艘都像是一座海上的移动城堡。高耸的桅杆如林,巨大的风帆遮蔽了阳光,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尤其是旗舰“七省号”,排水量超过一千五百吨,拥有八十门火炮,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

而在这些巨舰的周围,还簇拥着十几艘挂着英国、葡萄牙旗帜的武装商船——那是唯利是图的西方雇佣兵。

为了那五百万两银子(虽然还没给),更为了扼杀中华国这个潜在的东方巨无霸,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几乎抽调了整个远东舰队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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