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改土归流(2/2)

李定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动手!”

“砰!砰!砰!”

光复楼的二楼窗口,突然伸出了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特战旅的狙击手。

枪声响起,龙在天和他身后的十几个土司,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一身。

龙在天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象征权力的金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是被吓的。

“还有谁想回山里称王?”

李定国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一边往里压子弹,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

那些原本也想跟着起哄的土司,此刻腿肚子都在转筋。他们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通牒。

“很好。”李定国收起枪,“既然没人反对,那就签字吧。”

侍卫们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自愿放弃土司特权书》,发到了每一个土司手中。

在枪口的逼视下,在龙在天尸体的震慑下,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司们,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

签字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变革在于落实。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南大地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社会大地震。

无数中华国防军的工作组(由随军文官、退伍军人和懂方言的学生组成)深入到了每一个寨子、每一座大山。

哀牢山深处,彝族村寨。

这里的百姓世世代代都是土司的“娃子”(农奴),生下来就是牛马,死后连名字都没有。

今天,村口的打谷场上,聚集了全村老小。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干部,站在石碾子上,大声宣读着文件。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你们是人!是中华国的公民!”

“这片地,这片山林,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交两成公粮,剩下全归自己吃!”

村民们听着,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官爷……这……这是真的吗?土司老爷不会打我们吗?”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阿妈颤巍巍地问道。

“他敢!”年轻干部指了指身后背着枪的士兵,“土司老爷已经被抓起来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们,解放军(此时泛指中华国防军)给你们撑腰!”

“还有!”干部拿出一叠纸,“这是地契!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拿着它,这地就是你们的命根子,谁也抢不走!”

当第一张地契发到一个黑瘦汉子手里时,那个汉子捧着纸,突然放声大哭。

“我有地了……我有地了……呜呜呜……”

哭声是可以传染的。很快,整个打谷场哭成一片。

这是几千年的压迫一朝释放的宣泄,也是获得新生的喜极而泣。

随后,便是分田、烧身契。

那一堆堆代表着卖身契的竹简和羊皮纸,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火光映照着人们通红的脸庞,那是希望的光芒。

当然,反抗依然存在。

在滇西、滇南的一些偏远山区,一些漏网的中小土司不甘心失败,他们利用地形熟悉,煽动部分不明真相的族人,发动了武装暴乱。

“把汉人赶出去!恢复祖制!”

他们袭击工作组,烧毁新修的桥梁,甚至试图切断晋军的补给线。

对此,李定国没有丝毫手软。

“山地特种旅!出击!”

白阿蛮(原狼兵首领,现少将旅长)带着他的老部下,再次钻进了丛林。

这一次,他们的角色变了。以前他们是让人头疼的匪,现在他们是剿匪的官。

“弟兄们!那帮土司想夺回咱们的地,想让咱们回去当奴才!答不答应?”白阿蛮吼道。

“不答应!”

“那就干他娘的!”

经过现代化改装和训练的狼兵,在丛林战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利用热气球侦察,利用迫击炮轰击山寨,利用冲锋枪近战扫荡。

那些还拿着火绳枪和大刀长矛的叛乱土司,根本不是对手。

一个个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司巢穴被拔除。一个个作恶多端的头人被公审枪决。

鲜血染红了红土高原,但也彻底洗清了这片土地上的污垢。

六月底,云南全境基本平定。

一百多万农奴获得了自由,分到了土地。

当他们第一次吃上自己种的粮食,第一次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第一次送孩子走进新修的小学堂时,他们对这个新国家、对那位远在南京的卢执政官,产生了无比深厚的认同感和忠诚度。

昆明,五华山。

李定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山下正在扩建的街道,看着远处冒着黑烟的铜矿冶炼厂(这也是改土归流的一部分,资源收归国有开发)。

“司令,铁路勘探队到了。”参谋长走进来汇报道,“李天工尚书亲自带队,说是要修一条从昆明通往贵阳,再通往重庆的铁路。”

“铁路……”李定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光靠杀人是守不住这片江山的。只有路通了,货通了,人心通了,这西南才算是真正回到了中华的怀抱。

“走!去接李尚书!”

李定国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阳光灿烂。

云贵高原的雨季虽然漫长,但雨后的彩虹,往往更加绚丽。

改土归流,这一场延续了千年的社会变革,在钢铁与火药的推动下,终于在这片红土地上扎下了根。

而接下来,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一项更加浩大的工程——“天路”,即将在这崇山峻岭间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