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立足太行（1/2）

二月十一日，虎头寨议事厅。

天刚蒙蒙亮，卢象升就召集了核心幕僚商议大事。昨夜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他睡得并不安稳，脑中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在太行山立足的问题。

诸位，卢象升环视厅中众人，我们虽然到了太行山，但眼下有三件大事必须尽快办妥。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建立完整的政权架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松散；第二，制定明确的法令制度，让百姓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第三，向外界宣示我们的立场，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不是叛贼。

钱守道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眼下军民一万多人，如果没有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迟早会出乱子。

可是，李化龙有些犹豫，咱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建立政权，朝廷那边......

朝廷已经把我们当成叛逆了，还怕什么？王文义直截了当地说，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推翻大明，只是自保而已。

诸葛青云抚着长须，缓缓说道：王将军说得对。不过，在下以为，这个政权的名义很重要。既不能太高调招来朝廷全力围剿，又不能太低调让手下人离心离德。

诸葛先生有何高见？卢象升问道。

依在下之见，诸葛青云略一沉吟，我们可以打着的旗号，对外宣称是为了护卫大明正统，清除奸佞。这样既有名义上的正当性，又能凝聚人心。

傅青主拍案叫绝，护国之名，既可以号令天下忠义之士，又可以避免背上篡逆的恶名。

卢象升沉思片刻，点头道：就这么办。那么具体如何操作？

在下有一个想法，诸葛青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昨夜睡不着，便草拟了一份章程，还请护国公过目。

卢象升接过纸张，仔细阅读。只见上面详细列出了政权架构：设立太行护国府，下辖军政两司，军司管军队训练、装备、作战，政司管民政、赋税、刑狱。每司之下再设若干曹，各司其职。

诸葛先生考虑得很周全。卢象升赞道，不过，我觉得还要加一个监察司，专门监督官员，防止贪腐。

护国公英明！诸葛青云由衷佩服，这个监察司确实必不可少。

几人商议到午时，终于将整套架构敲定。

二月十五日，虎头寨演武场。

这一天是护国府正式成立的日子。从清晨开始，太行山各寨的人就陆续赶来，整个虎头寨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演武场位于虎头寨外的一片开阔地，平时用来操练兵马。今日这里被布置成了典礼场地，正中搭起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毡，悬挂着护国安民的大匾。

台下，护国军将士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林立。再外围是各寨的民众，黑压压的一片，估计有数千人之多。

辰时三刻，典礼正式开始。

杨国柱身穿铁甲，腰佩长刀，登上高台，朗声宣布：太行护国府成立大典，现在开始！有请护国公！

鼓乐齐奏，卢象升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登台。他今天穿的不是戎装，而是一身明制官服——蓝底暗纹的麒麟补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帽。虽然这官服已经有些旧了，但浆洗得很干净，穿在身上依然威严。

诸位父老兄弟！卢象升站在台上，声音洪亮，今日在此成立太行护国府，不是为了分裂朝廷，而是为了护卫大明正统，保护追随我的军民百姓！

台下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卢象升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我知道，有人会说我们是叛贼。但我要问，谁才是真正的叛贼？是陷害忠良的高起潜？还是祸国殃民的那些奸佞？

是奸佞！

高起潜才是叛贼！

台下群情激愤，许多人大声呼喊。

我卢象升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大明的事，也没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卢象升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今日建立护国府，就是要在这太行山上，为大家撑起一片天！

在这里，不会有贪官污吏，不会有横征暴敛！在这里，只要你肯出力，就能吃饱饭；只要你守规矩，就不会受欺负！

护国公说得好！

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卢象升转身，对着天地牌位深深一拜，然后拈香三炷，插入香炉。烟雾袅袅升起，在晨风中飘散。

天地作证，日月为鉴！卢象升高声宣誓，卢某今日立誓，定当护卫大明江山，保护追随我的军民百姓，荡除奸佞，匡扶社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高呼：愿随护国公，共创大业！

声音震天，连山谷都在回响。

誓师完毕，接下来是任命官员。

王文义手捧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放着数十枚官印和委任状。这些都是连夜赶制的，虽然比不上朝廷的精工细作，但也算是有模有样。

卢象升拿起第一份委任状，朗声宣读：兹任命杨国柱为太行护国府总兵，统领护国军，总管军务！

杨国柱上前，单膝跪地接过委任状和官印。那是一枚青铜印，方正厚重，上面篆刻着太行总兵之印六个字。

末将领命！杨国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跟随卢象升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正式的名份，心中百感交集。

王文义，护国军大将军，协助总兵管理军务！

程文炳，护国军副将，主管军队训练！

李大成，护国军参将，主管后勤辎重！

一个个武将的名字被点到，他们依次上前领命。每个人接过官印和委任状时，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文官的任命紧随其后。

钱守道，太行护国府长史，主管民政事务！

钱守道激动得眼眶湿润。他本是蓝田县令，一个七品小官，如今能做到护国府长史，虽然这个职位在朝廷眼里什么都不是，但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李化龙，太行护国府司马，主管刑狱法令！

傅青主，太行护国府参军，主管情报联络！

诸葛青云，太行护国府军师，参赞军机！

当听到自己被任命为军师时，诸葛青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深深一拜：草民何德何能，岂敢受此重任？

先生不必自谦，卢象升亲手将委任状递给他，这一年来，太行山能有今日，全赖先生运筹帷幄。这个军师之位，先生当之无愧。

诸葛青云接过委任状，郑重地说：既蒙护国公不弃，诸葛青云愿竭尽所能，辅佐大业！

除了这些核心官员，还有一批中层官员被任命。胡志远被任命为护国府司库，主管财赋；赵文华被任命为教谕，主管教育；李铁匠被任命为军器监，主管兵器制造。

甚至连各寨的寨主，也都被授予了相应的军衔。李逵被任命为游击将军，张横为守备，孙胖子为把总。这些江湖豪客听到自己有了正式的官职，个个喜笑颜开。

整个任命仪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个官员领命完毕，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午时，在虎头寨的议事厅内，卢象升召集新任命的官员开会。

诸位，卢象升开门见山，现在架子已经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把事情做实。我有几条规矩要先说明白。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所有官员必须清正廉洁。谁要是敢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

第二条，军队必须严守军纪。不准扰民，不准抢掠，不准欺男霸女。违者军法从事！

第三条，所有人都要各司其职。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既然做了官，就要像个官的样子。该办的事情不能拖，该管的事情不能推。

卢象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知道，咱们这个护国府在朝廷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是在我眼里，在百姓眼里，这就是真正的官府！

既然是官府，就要有官府的样子。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怎么指望别人尊重我们？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中一震。尤其是那些原本的绿林豪杰，更是若有所思。他们以前在山寨里自由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约束？但听卢象升这么一说，都觉得有道理。

护国公说得对！李逵第一个表态，俺老李虽然粗，但也知道，既然做了官，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了。

李将军说得好。卢象升笑道，不过，规矩虽然要守，但大家也不用太拘束。我们不是朝廷那些腐儒，讲究什么繁文缛节。只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其他的都好商量。

气氛顿时轻松了一些。

钱守道这时起身，向卢象升递上一份文稿：护国公，这是属下连夜起草的《护国令》，请您过目。

卢象升接过文稿，仔细阅读。这份《护国令》分为十条，涵盖了军政、民生、法律等各个方面。

第一条：凡在护国府治下，军民一律平等，不得有歧视欺压之事。

第二条：凡追随护国公而来者，按其技能授予职务，按劳分配粮饷。

第三条：保护私有财产，不得巧取豪夺。

第四条：鼓励开荒种地，前三年免税。

第五条：设立学堂，普及教育，凡十岁以上儿童，皆可入学。

第六条：禁止赌博、偷盗、抢劫等违法行为，违者严惩。

第七条：军队不得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第八条：设立申冤制度，百姓若有冤屈，可直接向护国府申诉。

第九条：奖励告奸，凡揭发贪官污吏者，给予重赏。

第十条：此令即日起施行，如有违反，不论官民，一视同仁。

卢象升看完，连连点头：写得好！钱兄果然是个能吏。不过，我觉得第五条可以改一改，不只是十岁以上，应该是所有适龄儿童，不论男女，都要入学。

钱守道愣了一下，女子也要读书？

为何不能？卢象升反问，女子也是人，也有学习的权利。而且，如果女子都不识字，将来怎么教育孩子？

这个观念在这个时代可谓是石破天惊。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卢象升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李化龙犹豫道，女子读书，恐怕有违礼教......

什么礼教？卢象升有些不悦，那些腐儒制定的规矩，把女子当成物件，这才是真正违背天理！

他站起身来，在厅中踱步：我告诉你们，女子和男子一样，都是人。既然是人,就应该有平等的权利。在我的护国府治下，绝不允许歧视女子！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众人都不敢再反对。

诸葛青云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护国公此言，虽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确实有理。古有花木兰从军，今有护国公开女学，或许千百年后，会被传为佳话。

不求传为佳话，只求对得起良心。卢象升正色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钱兄，你把《护国令》修改一下，然后张贴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下午，《护国令》被抄写成数十份，张贴在虎头寨和各个村寨的显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