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意识的触角（1/2）

当那毁天灭地的意识风暴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脆弱的三角平衡后，黄一梦那残存的自我意识，终于从粉身碎骨的边缘，退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夹缝中。

说是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

她的意识依旧被牢牢封锁在识海深处，如同被囚禁在水晶球核心的一缕轻烟，动弹不得。

周遭是缓缓旋转、流淌的三色光晕——灰银色的“古曜”秩序、暗黑色的“归墟”寂灭，以及她自己那颗奇异“道种”散发出的、融合了前两者微量特质却又截然不同的灰蒙蒙星芒。

三股力量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精密的、却又充满紧张感的平衡。

任何一股力量的轻微波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稳定。

黄一梦的意识必须如同最精密的舵手，时刻感知着三股力量的“情绪”和“流向”，用她那微弱却坚韧的自我意志作为缓冲和调节的枢纽，小心维持着这脆弱的三角结构。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负担，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她本就虚弱的灵觉。

但比起之前那种被三股力量疯狂撕扯、几乎魂飞魄散的痛苦，这已经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待遇了。

获得喘息之机后，黄一梦开始尝试做更多的事情。

她首先将绝大部分灵觉集中在那颗新生的“道种”上。这颗“道种”是她自我意志的凝聚，也是维持三角平衡的关键支点。

它还很弱小，很不稳定，结构粗糙，像是一个用泥巴和碎玻璃勉强粘合起来的脆弱容器。

黄一梦开始用自己残存的、对寂灭星辰之道的理解，小心翼翼地“雕琢”和“温养”这颗道种。

不是去改变它融合了“古曜”与“归墟”微量特质的本质，而是去强化它作为“容器”的稳定性和作为“核心”的自我烙印。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她不能汲取太多外部的“古曜”或“归墟”力量，那会打破平衡。

只能依靠自身寂灭星辰元婴那微弱的本源，以及……在意识风暴中幸存下来的、对那两种更高层次力量的粗浅感悟。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的意识夹缝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年。

那颗灰蒙蒙的“道种”雏形，终于变得凝实了一丝丝，表面那些粗糙的融合痕迹也稍微平滑了一点，散发出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了不少。

与之相应的，三角平衡的结构也似乎稳固了那么一丁点。

直到这时，黄一梦才敢分出极其微小的一缕灵觉，尝试着……向“外”探去。

她的“外”，首先是自己沉寂的身体。

那缕细微的灵觉，如同最柔韧的触角，艰难地穿透了识海与肉身的无形壁垒，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自己的经脉、丹田、四肢百骸。

反馈回来的感觉，让她心中一沉。

身体的情况很糟糕。经脉多处受损，虽然被温和的药力包裹滋养着，但恢复缓慢。

丹田内的寂灭星辰元婴萎靡不振，被三股外来的宏大力量“挤压”在角落，光芒黯淡，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吐纳，吸收着外界阵法汇聚来的稀薄星辰之力，缓慢修复着自身。

肉身的“星骨玉髓”也受到了冲击，骨骼和内脏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需要长时间温养。

可以说，她现在这具身体，就像一栋被地震严重破坏、勉强靠着几根柱子支撑没有完全倒塌的房子，脆弱不堪。

但好消息是，还活着，而且正在被妥善地治疗和守护。

她能感觉到，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灵力，正通过身下的温玉床和周围的阵法，持续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空气中弥漫的安神药雾，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抚慰着她动荡不安的神魂根基。

“看来……堡垒里还有人没放弃我。”黄一梦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韩长老？还是其他人？

她操控着那缕灵觉，继续向外探索，试图感知更远一点的地方。

这一次更加困难。灵觉穿透身体、再穿透那层厚厚的、明显是特制石材（宁神玉）的墙壁时，如同陷入泥沼，消耗剧增，感知也变得极其模糊。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门外站着几个人，气息凝练，一动不动，应该是守卫。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些微弱的气息在活动，但分辨不清。

声音也断断续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

“……第五天了……还没醒……”

“……丹鼎峰那边……又派人来……打听……”

“……韩长老下令……加强守卫……”

“……狄墨那小子……又在驻地闹腾……”

破碎的词语，模糊的人声。黄一梦努力拼凑着这些信息。

五天？自己昏迷五天了。

丹鼎峰在打听？哼，果然贼心不死。

韩长老加强了守卫……看来堡垒内部，暗流汹涌。

狄墨在闹腾？这小子……倒是没白疼他。

虽然信息有限，但足以让她对当前处境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自己还没死，但也没脱离危险。外部环境复杂，有人保护，也有人觊觎。

“得尽快恢复……”黄一梦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昏迷越久，变数越多。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和脆弱的意识平衡，必须尽快稳固下来，至少要恢复到能够初步自保、甚至苏醒的程度。

她将那一缕探出的灵觉收回，重新集中全部心神，投入到对“道种”的温养和对三角平衡的维持中。

这一次，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不仅要稳固平衡，还要尝试引导那两股外来的宏大力量，哪怕只是一丝丝，来帮助修复自己的身体和元婴！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想法。“古曜”与“归墟”的力量层次太高，性质又与她自身的寂灭星辰法力不完全兼容，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破坏平衡。

但黄一梦没有选择。按部就班地依靠外部治疗和自身缓慢恢复，太慢了！她等不起！

她开始更深入地去“理解”那两股力量。

不是对抗，不是融合，而是像最耐心的解剖师，去分析它们最基础的能量构成和运转“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