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行军路远,笑语破寒(1/2)
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易军营地的积雪上,折射出晃眼的白光。昨夜的寒风早已停歇,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清冽的暖意,营地各处传来士兵收拾行装的动静——甲胄碰撞的脆响、帐篷拆卸的簌簌声、马车轱辘滚动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满是整装待发的热闹。
易枫站在中军帐前,身上已换好了银灰色的铠甲,腰间挎着佩剑,目光扫过营中忙碌的士兵,声音洪亮地对身边的副将吩咐:“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拔营,按原定路线往中原走,沿途注意探查金兵动向,遇到小股骚扰直接击溃,别耽误行程。”
“是!”副将抱拳应下,转身快步去传令。
易枫抬手拂去肩头残留的碎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马车群——宗室女子们都已坐进了暖阁马车,车帘缝隙里偶尔能看到她们探头看风景的身影。他刚要迈步过去,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马车前,邢秉懿正站在雪地里,望着远处的林子出神,连侍女递过来的暖手炉都没接。
他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将暖手炉接过来,塞进邢秉懿手里:“天还冷着,怎么不揣着暖炉?站在这儿吹风,冻着自己和孩子怎么办?”
邢秉懿这才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暖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炉身,轻声说了句:“没注意,不冷。”
易枫挑眉,显然不信。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只有一片覆雪的树林,没什么特别的景致。他太了解邢秉懿了,她向来心思细,若不是有心事,绝不会在拔营的要紧时刻站在这里发呆。
“雪也停了,雨也不下了,马上就能回中原了,怎么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易枫站到她身边,声音放柔了些,“秉懿,你是不是有心事?”
邢秉懿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却还是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个笑容:“没有,就是……想着快回中原了,有点感慨而已。”
易枫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犹豫,心里更确定她在瞒着自己。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满是耐心:“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事总喜欢自己扛。我是你的丈夫,咱们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你有心事瞒着我,可就过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是为了什么,你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是不是?”
邢秉懿被他说得眼眶一热,握着暖炉的手也紧了紧。她抬头看着易枫,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眉眼间的温柔格外清晰。其实她不是故意要瞒他,只是心里的顾虑太多,怕说出来让他为难,也怕自己的担心会变成真。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易郎,我……我在想,咱们回中原后,要是……要是遇到我爹,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易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连忙补充道:“我不是不想见他,我就是怕……怕我爹还认我,也怕……怕他不认我。更怕……怕南宋那边的人知道我还活着,还怀了你的孩子,会对我爹不利。”
她说着,眼底渐渐泛起了水汽:“我知道你能护住我,可我爹他是南宋的官,要是因为我被人弹劾,被赵构刁难,我……我心里会不安的。我已经连累他一次了,不能再连累他第二次。”
易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无比坚定:“别担心,有我在。回中原后,咱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打听你爹的消息。要是他愿意见你,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去见他,谁敢刁难他,我就找谁算账;要是他暂时不愿意见你,咱们也不逼他,等他想通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笑道:“至于赵构,他要是敢动你爹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临安城闹个天翻地覆。他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邢秉懿看着易枫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了些。她靠在易枫怀里,轻声说:“易郎,有你在,真好。”
“那是自然。”易枫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快上车吧,外面还是冷,别冻着了。咱们很快就能回中原,很快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邢秉懿点点头,在易枫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看着窗外易枫忙碌的身影,嘴角渐渐扬起了一抹笑意——有他在,哪怕前路还有再多的不确定,她也不怕了。
半个时辰后,易军浩浩荡荡地拔营出发。队伍沿着雪后的小路缓缓前行,马车轱辘压过积雪,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朝着中原的方向,一路延伸而去。
易枫从邢秉懿的马车旁离开时,脚步刻意放轻了些——他怕自己转身的动静太大,又勾得她心神不宁。营外的积雪被阳光晒得微微融化,踩在上面会沾湿靴底,他却没在意,径直朝着营地边缘的林子走去,路过巡逻的士兵时,只抬手做了个“无需跟随”的手势,便掀着披风钻进了林子里。
林子里静得很,只有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易枫刚站定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张奈何一身劲装,腰间别着短刀,快步走到他面前,身姿挺拔如松:“陛下。”
易枫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覆雪的树干上,声音压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对邢秉懿的温柔,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奈何,朕找你,是有件要紧事吩咐。”
张奈何立刻收敛了神色,往前凑了半步,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陛下请讲,末将听令。”
“玄黄世界的帝王身份,这些年只有你、林萧、白玉堂、洛天四人知晓,”易枫缓缓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冷得像林子里的寒风,“朱琏、赵福金、邢秉懿她们,至今蒙在鼓里,往后也绝不能让她们知道——这层窗户纸,谁都不能捅破。”
张奈何心中一凛,他知道陛下向来谨慎,却没想到连枕边人都要瞒着。但他从不多问缘由,只重重点头:“末将明白,此事绝不敢外泄半句。”
“你明白就好。”易枫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这是他思索时的习惯,“眼下要回中原,朕担心赵构会用邢秉懿的身份做文章——用‘皇室礼法’逼她,用‘孝道’绑着她,更怕他拿邢焕的性命要挟。”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所以,朕要你立刻去办一件事:收集赵构这些年的罪证。一是他为了稳坐皇位,眼睁睁看着赵佶、赵桓在金国受苦,甚至刻意阻断救援的证据;二是他暗中与金人议和,牺牲百姓利益换苟安的证据。越详细越好,哪怕是一封密信、一份账簿,都不能放过。”
张奈何瞬间明白了易枫的用意——这些证据,是给邢秉懿的“护身符”。若日后赵构真敢用道德绑架邢秉懿,陛下便能拿出这些铁证,当众揭穿赵构的凉薄与虚伪,让他再也没脸拿“皇室体面”说事。
“末将明白!”张奈何“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声音铿锵有力,“末将这就安排人手,分三路去查:一路去临安城附近,查赵构与朝臣的密函;一路去边境,找曾参与议和的士兵取证;还有一路去民间,收集百姓对赵构弃父兄、议和的怨言——定在回中原前,将证据呈到陛下手中!”
“好。”易枫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稍缓,“此事要隐秘,别惊动赵构的人。若是遇到麻烦,可直接联系洛天,他在江南有暗线,能帮你周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