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牢斥敌明恩仇,暖阁践诺慰芳心(1/2)
翡翠宫西侧偏殿的烛火被夜风晃了晃,将满室的忧虑都揉进昏黄里。萧瑟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仍在辽地旧图上摩挲,耶律余里衍见母亲眉头锁得更紧,终是忍不住开口:“母后,您别太愁了。依我看,就算易枫灭了金国,也绝不会先对我们辽国动手,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必然是南宋。”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静水,萧瑟瑟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诧异:“余里衍,你凭什么断定?易枫与南宋同抗金国,怎么会反目?”耶律骨欲、耶律斡里衍等人也纷纷抬眼——她们久困深宫,对中原朝堂的弯弯绕绕本就不熟,此刻更摸不透耶律余里衍的心思。
耶律余里衍走到案前,拿起一根玉簪,在图上“汴梁”与“临安”之间划了道线,语气沉稳:“母后,您忘了易枫如今的身份了吗?他不是南宋的官,手里却握着数十万大军,占着中原最富庶的土地。我这几日跟着侍女去街市采买,常听百姓说‘易首领’比临安来的官还管用——您想,南宋的皇帝能容得下一个‘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威望这么高吗?”
萧瑟瑟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可他们毕竟都打金人,若易枫愿意归顺南宋,当个节度使之类的官,未必不能相安无事。”
“归顺?”耶律余里衍轻轻笑了笑,眼神却透着清醒,“母后,您见过哪个手握重兵、能打败金兀术的人,愿意屈居人下?易枫麾下的弟兄,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认的是易枫,不是南宋的皇帝。再说,南宋朝堂里的人也不会容他——我听易军的参军闲聊,说南宋的将军们,连自己人都要争功,像岳飞、韩世忠那样能打的,在朝堂上也总被文官排挤。易枫一个‘非体制内’的人,功劳比谁都大,南宋的君臣怎么可能不防他?”
这话戳中了要害,萧瑟瑟的眉头渐渐舒展。耶律斡里衍忍不住问:“可南宋有岳飞、韩世忠这些名将,易枫真的敢跟他们打吗?”
“怎么不敢?”耶律余里衍语气更笃定了,“易枫连金兀术、完颜希尹都不怕,怎会怕南宋的将军?而且我听人说,岳飞的军队虽强,却要靠南宋朝廷供粮;韩世忠守着江淮,水师厉害,陆战却不如易军。易枫手里有中原的粮田,还有我们辽国旧部里会养马的人帮他练骑兵——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赵王妃斡里衍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南宋的皇帝(指赵构)本就心思重,当年金人南下时,他一路南逃,连宗室都顾不上。如今易枫势力这么大,他定然会觉得威胁,就算易枫不想打,南宋也未必会放过他。”她刻意避开了“陛下”的称呼——作为北宋宗室,她虽念及旧情,却也清楚此刻的南宋与辽国并无君臣关系,这般称呼才更符合身份。
萧瑟瑟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眼中露出几分欣慰,却又很快沉了下去:“就算易枫先打南宋,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易枫若真能打赢南宋,掌控了整个中原,到时候他要对付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所以我们要趁这段时间做准备。”耶律余里衍接过话头,语气坚定,“母后,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北方草原上的辽国旧部——那些人当年跟着太祖、太宗打过天下,心里还念着辽国。我们再派人去西域找耶律大石陛下(西辽建立者),只要能把旧部和西辽联系起来,就算易枫将来要对我们动手,我们也有反抗的力量。”
耶律骨欲闻言,立刻点头:“我认识几个当年跟着父亲(辽天祚帝)的旧部将领,他们如今在草原上放牧,我可以写信给他们。”耶律斡里衍也道:“我会骑马,也懂些兵法,可以帮着操练愿意跟着我们的子弟。”
烛火下,原本沉寂的偏殿渐渐有了生气。耶律大奥野、耶律次奥野虽年纪小,却也攥紧小拳头:“我们也帮着做事,不让易枫欺负我们!”赵王妃斡里衍看着这一幕,轻声道:“我虽不懂兵法,却也认识些北宋的旧臣后代,或许能帮你们传递消息。”
萧瑟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忧虑消散了大半。她抬手拍了拍耶律余里衍的肩膀:“好孩子,多亏了你看清形势,我们才不至于坐以待毙。从今日起,我们就暗中准备,不求能与易枫抗衡,至少要保住辽国宗室的血脉,保住我们的根。”
夜色渐深,偏殿的烛火终于熄了。窗外的月光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清冷——谁也不知道,这场围绕着“生存”的谋划,会在未来的乱世里,掀起怎样的波澜。而易枫此刻还在朱府里,抱着刚出生的易承宇,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尚未察觉,身边的辽国宗室,已在为前路悄悄布局。
翡翠宫东侧的暖阁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软垫的木榻上,暖得让人犯困。朱琏半靠在榻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易承宇,小家伙穿着绣着祥云纹的小袄,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小手却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邢秉懿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脸颊,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你看这孩子,才这么小,手劲倒不小。”邢秉懿笑着开口,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小家伙,“上次我逗他,他还抓着我的玉簪不放,差点把我头发都扯乱了。”
赵福金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过来,放在朱琏手边,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嘴角也噙着笑:“承宇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易枫,尤其是这眼神,醒着的时候瞪圆了,跟他爹看地图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朱琏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眼中满是幸福:“可不是嘛,夜里哭的时候,嗓门也大,跟他爹训兵时似的,一点都不饶人。”
三人说说笑笑,暖阁里满是细碎的欢喜。邢秉懿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她怀孕已近十二个月,算算日子也快临盆了,可每次看着朱琏抱着易承宇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盼着自己的孩子能早点出生,也能像这样,被捧在怀里疼爱着。
赵福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往邢秉懿手边推了碟蜜饯:“你怀着孕,容易口干,尝尝这个,是江南送来的青梅蜜饯,酸甜可口,还能开胃。”邢秉懿接过碟子,轻声道谢,指尖捏着一颗蜜饯,心里的艳羡渐渐被暖意取代——虽还没见到孩子,可身边有姐妹相伴,有易枫的照拂,这样的日子,已是从前不敢奢望的安稳。
与暖阁的温馨不同,西侧的帅帐里,气氛却带着几分凝重。易枫正俯身看着摊在案上的地图,指尖在“牛头山”与“上京”之间来回滑动,思索着下一步对金的部署。帐帘突然被掀开,张奈何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拆开的信笺,脸色带着几分严肃。
“首领。”张奈何走到案前,将信笺递了过去,“之前咱们救下的那些辽国宗室女子,最近在搞小动作——底下的人查到,她们派了侍女跟着物资车队,给北方的辽国旧部和西域的西辽送密信,信里还提了‘易枫势力渐强,望早做准备’。您看,要不要把人扣下来,好好查问一番?”
易枫接过信笺,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却没皱起来,反而轻轻将信笺放在案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是这个。”
张奈何愣了愣:“首领,她们这是在暗中联络旧部,万一将来跟咱们作对……”
“作对?”易枫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帐外,似乎能透过层层宫墙,看到西苑里那些辽国女子的身影,“她们只是在担心自己的活路罢了。辽国亡了,她们被金人掳走,好不容易被咱们救下来,却又怕咱们将来腾出手,对她们下手——毕竟,旧朝宗室的下场,她们比谁都清楚。”
他拿起信笺,又看了一眼,语气平静:“你看这信里,只敢提‘早做准备’,连一句‘对抗’的话都没有,可见她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只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她们手里没兵没权,就算联络上旧部,也翻不起什么浪,对咱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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