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客家联结,白砚弧光:中(2/2)
(五)国号定汉,新政雷行
第二天的朝会开得格外早,天还没亮透,太极殿的铜钟就响了,沉闷的声音在紫禁城上空回荡。我站在丹陛上,看着史官在竹简上写下“改国号为汉”四个大字,笔尖的墨汁里混着朱砂,是客家的习俗,新朝开国要用这个,说是能镇住邪气。文天祥突然高声念起新令,他的声音透过殿宇的回声传得很远,每个字都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一、取消农奴制,凡属奴籍者,皆为编户齐民,分田二亩、屋一间;
二、取消官伎,愿从良者分田宅,愿学艺者送军器监,月发米三斗;
三、限田百亩,限房十幢,超额者由地方三院估价补偿……”
户部尚书突然从朝班中走出,手里举着本厚厚的账册,册子边缘都磨卷了:“启禀统帅,补偿银钱恐不足,各地府库合计才……”“用罐头厂、兵器厂的收入垫付!”我指着殿外的公告栏,那里贴着周铁算的账,每杆连发枪的利润、每罐鱼罐头的成本都写得明明白白,“之后由分耕其田、住其屋者每年缴租,十年便可回本,届时这笔钱再投入军器监,造更好的枪、更大的炮。”
大理寺卿捧着新铸的刑具,那是周铁用稀土矿造的,泛着冷硬的光,据说犯人一摸就浑身发麻:“凡抗令者,按律处置,轻则杖责,重则流放!”文天祥突然补充道:“先教化,后刑罚。”他指着殿角的沙漏,沙子正簌簌往下落,“给五年时间,务必做到让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屋。”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拼出“汉”字的影子,像块巨大的印章,稳稳地盖在这片土地上。
散朝时,雷芸和伊莎在殿外等我,手里捧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美洲的玉米种子,颗粒饱满得像珍珠:“长老说,这东西耐旱,能在北非种,结的棒子比南瓜还大。”吴燕殊突然从袖袋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纸条,是白砚的信,纸上还沾着点墨香:“油山的墨鹤图又活了两只,赵铁匠说等你回来,咱们一起把剩下的画完。”我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指尖触到阿黎绣的平安符,丝线上还留着蓝月亮谷特有的药香,清清凉凉的。
(六)将星夜话,剑已出鞘
演武场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铁甲上,烫出点点黑斑。郭虎和郑苗正光着膀子比试摔跤,两人抱在一处滚来滚去,把地上的干草都碾平了,石勇的骑兵队围着喝彩,叫好声震得远处的宫墙都嗡嗡响。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方梅骑着匹雪青马疾驰而来,马鬃上还沾着草屑,手里举着张羊皮地图:“北非的部落分布图,探子刚从直布罗陀海峡送回来!”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是周铁新制的朱砂颜料,遇水不褪色、经火也不灭。
雷虎派人从福州送来新酿的米酒,陶坛身上用朱砂刻着个大大的“汉”字。我给每个人倒酒,酒液在粗陶碗里晃出涟漪,像极了玄鸟翅膀拍起的浪。“四月出征,”我用筷子在地上画了条蜿蜒的线,“玄鸟队先走,从空中侦查路线;骑兵坐船绕好望角,咱们在开罗城外的金字塔下会师。”珠玛突然“腾”地站起来,用火地岛的方言叽里呱啦说了句什么,莉娜赶紧翻译:“她说沙漠里的星象跟火地岛不一样,但她认得北斗,能指路,非要跟去不可。”
兰娅从玄鸟的吊笼里翻出件甲胄,那甲胄用澳洲的袋鼠皮缝制而成,轻便又结实,边缘还绣着兰草花纹:“给将军的,北风湿,这个暖和。”伊莎和阿依在缝军旗,红绸上绣着玄鸟和北斗七星,针脚里掺着玛雅的金线,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吴燕殊突然指着夜空,北斗七星的光格外亮:“你们看,那七颗星像不像咱们七个最开始在独松关抗元的弟兄?郭虎是天枢星,总爱往前冲;郑苗是天璇星,水里的本事无人能及;吴六是天玑星,满脑子都是计谋;石勇是天权星,骑兵冲阵最是勇猛;林茂是玉衡星,禅杖横扫千军;方梅是开阳星,毒针专破阴谋;我嘛……”她突然笑出声,“就是那颗摇光星,跟着你们跑就好。”
雷芸突然往火里添了根松木,火苗“噌”地蹿起半尺高,映得众人脸上都泛着红光。“俺们玄鸟队也选好了三百锐士,”她往火堆里扔了块硫磺,呛得郭虎直咳嗽,“个个能在玄鸟背上开连发枪,上次演练,三十里开外能打中铜钱眼!”莉娜闻言举起酒碗:“古巴港的弟兄们也不甘示弱,新造的战船能抵挡住十二级风浪,保证把骑兵安全送到北非!”
夜深时,我独自登上午门楼。城墙上的“汉”字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笔画间还留着工匠錾刻的痕迹,像一道道深深刻进历史的印记。远处的军器监还亮着灯,窗纸上晃动着周铁他们忙碌的身影,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顺着风飘过来,和更夫的梆子声奇妙地合在一起。
玄鸟突然展开翅膀落在楼檐上,巨大的翅膀几乎遮住半轮明月。它往我手里丢了片羽毛——是雷芸养的美洲鹦鹉掉的,翠绿色的羽管上还沾着点花蜜。我摸了摸玄鸟的头顶,它突然用喙蹭了蹭我的手心,像在撒娇。这大家伙跟着我南征北战,从福州港到临安城,从台州港到北京城,翅膀上的红绸换了又换,却始终认得回家的路。
风里飘来淡淡的药香,混着墨香和硝烟味,是阿黎从蓝月亮谷寄来的防疫药方,白砚写的家信,还有周铁新造的火药——这三种味道缠在一起,竟成了此刻最安心的气息。远处的胡同里传来打更人的吆喝:“三更天——平安无事咯——”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屋脊上栖息的夜鹭,翅尖划破月光,留下道转瞬即逝的银弧。
我低头望着掌心的羽毛,突然想起白砚信里的最后一句:“油山的桃花开了,像你上次说的,像片粉色的云。”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那片桃林,白砚站在树下,手里握着支狼毫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渐渐化成只振翅的白鹤。玄鸟在我耳边低鸣一声,我抬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的光正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条洒满碎银的路。
演武场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郭虎他们的笑闹声顺着风飘上来,混着战马的嘶鸣和连发枪的试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知道,等天亮了,三百锐士会带着新造的武器集结,玄鸟会展开翅膀飞向更遥远的天空,而那些写在麻纸上的章程,会像种子一样埋进这片土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将军!”楼下传来石敢当的喊声,这小子不知何时醒了,正举着个灯笼仰头望,“郭将军说要再比一场摔跤,说刚才没分出胜负!”我笑着朝他挥挥手,灯笼的光晕里,他的身影像株挺拔的小松,在晨雾里微微摇晃。
玄鸟突然振翅飞起,巨大的翅膀带起阵清风,吹得城墙上的“汉”字匾额轻轻晃动。它往西北方向飞去,那里是北非的方向,是即将展开的征途。我握紧手里的羽毛,转身往楼下走,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湿了靴底,带着点冰凉的清醒。
这场仗,不仅是为了被抢走的青花瓷,为了商道上的安宁,更是为了那些田契上的名字,那些药瓶上的标签,那些灯笼下的笑脸。就像文天祥说的,这不是皇位,是担子,是亿万百姓的期盼,是要让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屋,是要让正气,真的能长存人间。
远处的军器监突然传来声巨响,是周铁在试射新造的重炮,沉闷的轰鸣在云层里滚过,惊得满城的狗都叫了起来。紧接着,演武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用看也知道,郭虎肯定又赢了郑苗。我加快脚步往楼下走,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像在应和着远方的鼓点,坚定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