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教练……(2/2)

“算她走运,暂且留她性命。”

待脚步声远去,颜悦缓缓睁眼。

她平静地调整气息,眼底再无波澜,唯有最深处的恨意在无声燃烧。

地牢重归死寂,血泊中父母的尸身早就化为灰烬。

她轻轻想要去触碰,却发现被结界挡住,眼泪划过脸颊,没有大哭大闹,只有一片寂静。

有些仇,必须亲手来报。

“唔……”罗诗涵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竟还活着。

若不是教练当年随手给她们的护身法宝,此刻她早已灰飞烟灭。

“小悦!”她第一时间望向阵法方向。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四周尽是战斗后的狼藉。

当看到阵法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时,罗诗涵心头一紧。

颜悦缓缓抬眸,昔日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无光。

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罗姐姐……我……没有家人了……”

声音轻得像要随风散去。

罗诗涵挣扎着爬到结界边缘,伸手虚抚着少女苍白的脸:“小悦,想哭就哭出来吧。”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颜悦终于崩溃地俯下身去。

她哭得无声而压抑,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喘不过气来。

在这座囚笼般的地牢里,两个遍体鳞伤的少女隔着结界相望。

一个在血泊中泣不成声,一个在废墟里红了眼眶。

许久,颜悦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轻声道:

“罗姐姐,如果活着出去……我一定……杀了他们所有人……”

“好。”罗诗涵轻声回应,声音在地牢里显得格外轻柔。

颜悦不再说话,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玉雕。

这时,罗诗涵的传音玉盘微微闪烁,是沐归传来的讯息:“我进不去,你们怎么样?”

她尝试回复,却发现玉盘再次失效,只能无奈地闭上眼。

接下来的百年间,黑袍人频繁出入地牢。

他们发现颜悦的气运无法一次性抽取殆尽,只能像蚕食桑叶般一点一点地汲取。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每一次抽取都让颜悦的气息微弱几分。

直到如今,颜悦的身体再也存不住丝毫灵力,生机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罗诗涵从这段痛苦的回忆中挣脱,想着阵法中那个日渐透明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百年来,她眼睁睁看着曾经明媚的少女一点点枯萎,却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

“小悦……”她轻声唤道,

阵法中的身影微微一动,一个极轻的声音飘来:

“罗姐姐,我好像……听见教练的声音了……”

可惜来的并非纪轻轻,而是黑袍人与颜成。

颜成站在水笼前,望着其中奄奄一息的颜悦,眼中闪过扭曲的快意。

“这是最后一次抽取,之后她任你处置。”黑袍人冷冰冰地说道。

“哈哈哈!太好了!”颜成癫狂大笑,用力拍打着水笼,“颜悦,当年你高高在上,如今不还是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水笼中的身影纹丝未动,连一丝目光都未曾投来。

颜成毫不在意,兴奋地看着黑袍人启动阵法。

暗色阵纹亮起,颜悦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缕纯白气运自她体内缓缓剥离。

她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面色灰败如纸。

“轰——!”

就在此时,一只金色巨手破开地牢穹顶,轰然压下!

磅礴威压让黑袍人与颜成瞬间僵直,动弹不得。

纪轻轻自金光中缓缓落下,目光扫过水笼中气若游丝的颜悦时,眼中寒意骤盛。

翠绿藤蔓自她袖中涌出,温柔地包裹住颜悦,将人轻轻安置在地。

颜悦在朦胧中睁开双眼,恍惚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气若游丝地轻唤:

“教练……”

“嗯,我在。”

纪轻轻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藤蔓绽放出温暖绿光,开始滋养颜悦枯竭的经脉。

纪轻轻抬眸看向被禁锢的几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我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纪轻轻转身来到罗诗涵身边,翠绿藤蔓轻柔地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教练!真的是你!”

罗诗涵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翡翠般的眼眸中泛起涟漪。

“嗯,没事了。”纪轻轻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教练,快救救小悦,她……”罗诗涵急切地抓住纪轻轻的衣袖。

“不慌。”纪轻轻温声打断,指尖掠过她额前,注入一道宁神清气。

罗诗涵心神一松,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纪轻轻稳稳接住她,看着怀中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届孩子真不好带啊……”

“你是谁!”

颜成惊恐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纪轻轻连眼皮都懒得抬:“我啊,死人是不配知道的。”

“你可知得罪我们的下场!”

黑袍人阴恻恻地威胁。

“什么下场?”

“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太好了!”纪轻轻抚掌轻笑,“死的时候都省得埋了,我佛慈悲啊!”

她说着还真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周身却骤然爆发出凛冽杀气。

藤蔓如灵蛇般窜出,瞬间将黑袍人与颜成捆成了粽子。

“不过在那之前——”纪轻轻歪头露出慈悲为怀的微笑,“先让贫僧超度了诸位施主。”

金光乍现,地牢中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叫什么叫啊,又没杀了你们。”纪轻轻席地而坐,托着下巴看那几人在藤蔓中痛苦挣扎。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黑袍人与颜成的哀嚎在地牢中回荡,他们试图自绝经脉,却发现连这点都做不到。

“不行哦,”纪轻轻晃了晃食指,“你们死了,颜悦找谁报仇呢?再说了——”

她眸光转冷,“你们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她不再理会几人的惨叫,转头看向仍在灵力滋养中的两个徒弟。

当目光落在颜悦体内所剩无几的气运时,她突然皱紧眉头:

“天道被蒙蔽了?”指间掐算片刻,眼中闪过厉色,“夺人气运本该天打雷劈,如今竟无人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