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西山迷雾(1/2)

废弃河神祠外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尽,李清河与林婉如已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如同受惊的林鹿,深一脚浅一脚地扎进了西山山脉莽莽苍苍的原始林海之中。身后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幽冥道修士的狙杀、星陨阁神秘人的干预、以及官方追踪者的覆灭——如同一声尖锐的警钟,彻底粉碎了任何侥幸的幻想。前路绝非坦途,而是步步杀机。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也彻底放弃了沿官道行走的念头,只能依靠玉简那坚定不移指向西北的微弱温热,以及天上稀疏的星辰,在根本没有路的山野间艰难跋涉。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山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荆棘撕扯着衣袍,裸露的岩石湿滑冰冷,不知名的夜枭啼叫凄厉,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嚎,更添几分阴森。林婉如紧咬着牙,紧紧跟在李清河身后,她的体力远不如李清河,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手中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李清河则在前开路,将残存的意念之力尽可能外放,感知着脚下的坎坷与可能潜藏的危险,同时还要分神维持怀中玉简感应的清晰。他内息未复,经此一夜奔逃与惊变,更是消耗巨大,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驱散了些许黑暗时,两人已深入群山。回望来路,京城方向早已被重峦叠嶂吞噬,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轮廓。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裂隙,暂作休整。林婉如立刻取出水囊和干粮,又拿出金疮药,小心检查李清河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血痕。两人都沉默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前路未卜的沉重所取代。

天色大亮,秋日惨淡的阳光勉强穿透茂密的林冠,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直到此刻,李清河才有余暇仔细感知这片被称为“西山”的皇家禁苑外围山脉的气息。这一感知,却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与京城那庞大有序、虽复杂却有其内在规则的龙脉气象截然不同,此地的地气,给他的感觉是——混乱、躁动、甚至带着某种……“病态”。

若将京城龙脉比作一条奔腾不息、虽偶有漩涡却大致遵循河道的主干流,那么西山的地气,则像是无数条失去方向、相互冲撞、淤塞不堪的支流、暗河与死水潭的混合体。有的地方地气枯竭贫瘠,仿佛大地得了痨病,了无生机;有的地方却又异常亢奋躁动,地底隐隐传来不安的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更有些区域,弥漫着一股阴寒、污秽的气息,与幽冥道的邪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创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连鸟鸣兽吼都显得稀疏而警觉。

“这里的‘气’……很不对劲。”李清河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闭目凝神,眉头紧锁,对林婉如低声道,“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到处都是冲突和淤塞。龙脉的气息时断时续,微弱而散乱。”

林婉如虽无法直接感知地气,但作为医者,对环境的生机异常敏感,她也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和气闷,点头道:“我也觉得这里死气沉沉的,草木的长势也显得有些……怪异。” 她指着不远处一片树林,有些树木异常高大狰狞,有些却枯萎发黑,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分布。

李清河尝试催动玉简,玉简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明确指向西北深处。但在这片混乱的地气环境中,那指引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干扰,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他意识到,在这西山之中,绝不能像在平原上那样依赖单纯的指向,必须更加倚赖自身对“理”的感悟,去解读这复杂的地气图谱,才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并理解玉简为何指向此地。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上路。越是深入,地势越是险峻,奇峰突起,怪石嶙峋,古木参天。沿途,他们开始看到一些人为的痕迹——并非道路,而是残破的碑碣、倾颓的石像生、甚至是被盗掘一空的荒冢。有些墓葬形制古老,风格迥异于本朝,显然是前朝乃至更早年代的遗迹。这些遗迹的存在,更印证了此地龙脉曾受重视,但如今却与紊乱的地气一同,散发出荒败与不祥的气息。

有一次,他们为了避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绕行至一处背阴的山谷。谷中雾气弥漫,即使白天也光线昏暗,气温骤降。谷地中央,赫然是一片规模不小的乱葬岗,坟茔坍塌,白骨暴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土和阴寒之气。李清河怀中的玉简在此地突然变得冰凉,甚至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排斥感。他立刻拉着林婉如快速退出山谷,那种如芒在背的阴冷感才逐渐消失。

“此地煞气极重,恐怕并非善地。”李清河心有余悸。他意识到,西山的龙气紊乱,很可能与这些历史上大量存在的墓葬、以及可能发生过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故有关。死气、怨气与地脉龙气交织混杂,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能量环境。

午后,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前行。河床裸露着苍白的巨石,两岸是陡峭的崖壁。根据玉简的指向,他们需要横穿这条河道,爬上对岸的山脊。然而,当李清河踏上河床中央时,却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脚下的地面传来剧烈的、毫无规律的震颤感,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脚下撕扯冲突!原本清晰的玉简指引,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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