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立威锄奸,铁腕宣法(2/2)

这刘秉仁虽已成阶下囚,脸上却并无多少惧色,反而带着一股积年的倨傲和怨毒。他勉强站定,并不下跪,反而抬起头,直视陈瑄,声音带着嘶哑却依旧强硬:“陈总督!下官刘秉仁,不知身犯何罪,竟劳总督大人如此兴师动众?下官在通州任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燕王府旧人,伺候过燕王殿下!朝廷若要追查旧事,恐怕牵连甚广,非止下官一人!还望总督大人三思!”

他这番话,既是狡辩,更是赤裸裸的威胁,企图用“燕藩旧人”的身份和可能引发的“牵连”来迫使陈瑄投鼠忌器。

堂下观审的官员中,不少人闻言神色微动,或低头,或交换眼色,显然刘秉仁的话戳中了一些人心中的隐忧。

然而,陈瑄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未动怒,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那双冰寒刺骨的目光盯着刘秉仁,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如同寒铁相撞,字字清晰,传遍大堂:

“刘秉仁,本督今日在此,升堂问案,审的是你——贪赃枉法、盘剥百姓、包庇逆党、对抗新政的犯官刘秉仁!不是审什么‘燕王府旧人’!莫说你只是区区一旧吏,便是皇亲国戚,只要触犯国法,本督一样按律严惩不贷!”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彻底堵死了刘秉仁企图混淆视听的退路,也明确宣告了新政权的法治原则——法不容情,法不阿贵!

刘秉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陈瑄却不给他机会,猛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巨响,震慑心魄!“人犯既已带到,周主事,宣读罪状!”

“遵命!”周忱上前一步,展开卷宗,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将刘秉仁的五条大罪及确凿证据,一一宣读。每读一条,都伴随着衙役们低沉威武的“威——武——”堂威之声。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不容辩驳。

刘秉仁起初还试图反驳,但在周忱出示的一件件铁证面前,终于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待周忱宣读完,陈瑄目光扫过堂下众官,最后定格在瘫跪于地的刘秉仁身上,朗声宣判,声音如同金铁铸就,不容置疑:

“犯官刘秉仁,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贪墨成性,残害百姓,包庇逆党,更胆敢阻挠陛下清丈新政,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依《大明律》……”

他一字一顿,宣判结果:

“一,革去刘秉仁通州知县之职,削籍为民,永不复用!”

“二,抄没其全部家产,充入北直隶府库,用于赈济灾民、推行新政!”

“三,其所贪墨赃银,限期追缴,不足部分,由其家族连带补足!”

“四,判处流刑三千里,发往云南边陲烟瘴之地充军,遇赦不赦!”

“五,其罪状行文,即刻张榜公告,遍示北直隶各府州县,以儆效尤!”

判决既下,两名亲兵上前,将如同烂泥般的刘秉仁拖起,准备押赴大牢。在经过陈瑄案前时,刘秉仁不知从哪生出一股邪劲,猛地挣扎抬头,双眼赤红,嘶声狂吼道:“陈瑄!你这漕工出身的酷吏!休要得意!今日你办了我,明日自有京城的大人物容不得你如此猖狂!我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

这绝望的诅咒,如同鬼啸,在堂内回荡,令不少观审官员脊背发凉。

陈瑄却端坐如山,面色丝毫不变,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押下。”

刘秉仁的判决文书以及其五大罪状的告示,很快便贴满了北平城的大小路口,并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北直隶各府州县。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通州及周边百姓闻讯,多有拍手称快者,甚至有人燃放鞭炮庆祝。“陈青天”之名,开始在北地民间悄然流传。一些原本备受欺压、对朝廷新政将信将疑的底层民众,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而,在北直隶官场,尤其是那些与燕藩旧势力有千丝万缕联系、自身亦不干净的官员中间,则是另一番景象。有人心惊胆战,夜不能寐,慌忙销毁证据,打点关系;有人聚首密议,忧心忡忡,认为陈瑄此举是要“赶尽杀绝”,思考应对之策;更有一些背景深厚者,则冷眼旁观,暗自冷笑:“且看这陈瑄能嚣张到几时!京中的雷霆之怒,岂是他一个暴发户总督能承受的?”

总督府书房,烛火通明。陈瑄与周忱再次对坐。

周忱脸上带着初战告捷的振奋:“大人,刘秉仁一案,效果显着。如今北直隶官场,皆知大人执法如山,新政之威,已然立起。”

陈瑄却缓缓摇头,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凝重:“立威只是第一步。刘秉仁临行前那番狂言,绝非空穴来风。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枚被推出来试探我等反应的弃子。其背后,定然还有更深、更隐蔽的黑手。”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周忱:“周主事,此案虽了,但清查不能停止。你要顺着刘秉仁这条线,继续深挖其关系网络,尤其是他与京城方面的可能勾连。但是,”他语气一转,强调道,“切记,下一次出手,必须等待时机,要等到京城那边先有动作。我们要后发制人,方能一击必中,连根拔起!”

周忱心神一凛,顿时明白了陈瑄更深层的谋略。这不仅仅是惩治贪官,更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政治博弈。他肃然起身:“下官明白!定会严密监控,耐心等待时机。”

陈瑄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幽暗的夜空,那里是更广阔的疆域和未知的挑战。他深知,斩杀一个刘秉仁,只是吹响了北直隶新政的号角。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今日这雷霆一击,已经将这新铸的法治之剑,牢牢地插在了北直隶的土地上,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艰难而坚定的开端。

(第1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