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军初演,阵惊朝野(2/2)

这已非弓箭的抛射覆盖所能比拟,这是直瞄的、精准的、持续不断的金属风暴!任何试图冲锋的骑兵或步兵,在这等火力密度下,恐怕尚未接近阵前五十步,便已被撕成碎片!

平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象着自己率领骑兵冲锋的场景,在那沉默而高效的轮射面前,所谓的勇武和速度,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他赖以成名的战术,在这全新的战争模式前,彻底宣告破产。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代表假想敌的、由京营旧军扮演的“蓝军”骑兵,依仗着速度和个人勇武,试图从侧翼发起冲锋时,新军的应对更是让所有观礼者目瞪口呆。

没有慌乱,没有后退。位于侧翼的燧发枪营迅速转向,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轮射。同时,数个小型、灵活的方阵(连级单位)如同磐石般前出,以交叉火力封锁骑兵冲击的路径。更令人心惊的是,伴随着几声短促而特殊的号角声,隐藏在阵型后方的数十门轻型野战炮——“雷神”的缩小版,被炮组人员以惊人的速度推上前沿。

“轰!轰!轰!”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球和浓烟,实心弹丸呼啸着砸入冲锋的骑兵集群,瞬间人仰马翻;紧接着是霰弹的齐射,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冲锋路线上扫出一片死亡区域!

炮火与燧发枪弹幕构成了立体而致命的火力网。扮演蓝军的骑兵们,甚至连靠近到肉搏距离都做不到,便在模拟裁判的裁定下“损失惨重”,被迫退出演习。

整个过程中,新军阵型岿然不动,只有令旗挥动,只有口令传递,只有枪炮的怒吼。没有个人的匹夫之勇,只有整体的、高效的、冰冷的杀戮效率。

观礼台上,已是一片死寂。

文官们大多面色苍白,他们无法理解具体的战术,但那毁灭性的力量和铁一般的纪律,已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恐惧。这力量,完全掌握在御座之上的那位年轻皇帝手中。

勋贵们,尤其是李景隆,面如死灰。他们最后的依仗——对军队的影响力和自身的军事经验——在这支新军面前,彻底化为乌有。任何武力反抗的念头,在此刻都被碾得粉碎。

朱高炽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他看向御座上那道年轻而威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敬畏。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会如此忌惮这位堂兄。这已非人力可敌!

朱高煦则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他天性崇拜力量,此刻被这绝对的、秩序化的暴力所震撼,心中那股桀骜竟被压下几分,转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渴望能指挥这样的军队!

演习的最后,是攻城演练。数门重型“雷神炮”被缓缓推至预设阵地,对准了远处一座模拟的砖石堡垒。

“装填完毕!”

“目标,敌方城墙,距离三百五十步,一发试射,放!”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炮响都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巨大的实心铁弹如同陨星般砸在城墙之上!

“轰!!!!”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那坚固的城墙,在众人眼前,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

无需云梯,无需蚁附,只需数炮,便可摧城拔寨!

观礼台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随即又迅速死寂下去。所有人的心中,都回荡着同一个念头:自此以后,世间再无不可破之城池!

演习结束。新军将士重新集结,阵型依旧严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表演与他们无关。唯有那尚未散尽的硝烟和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朱允炆缓缓站起身,走到观礼台边缘。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肃立的蓝色方阵,扫过观礼台上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无需言语。

那沉默的军阵,那尚未散尽的硝烟,那被轰开的城墙废墟,已然昭告天下: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帝国的刀锋,已淬火砺成,只待饮血。

观礼台上,李景隆深深垂下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