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咆哮(2/2)
ling蓦然读懂了这撕裂表象下无声的、近乎卑微的求救——那青筋毕露、死死攥住药瓶的手,像一个巨大的悖论,一个无声的呐喊。小孩驱逐她的言语有多狂暴狠戾,这只紧握药瓶的手就有多无助、多不舍。
这紧握,是小孩无法宣之于口、甚至无法对自己承认的恐惧——她害怕她真的离开。她像一只被剥光了皮毛、血肉模糊地暴露在寒冬荒野里的困兽,用尽最后力气咆哮着驱赶唯一靠近的生灵,不是因为憎恨,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羞耻和恐惧:恐惧自己满身的泥泞和脓血会弄脏对方干净的皮毛,恐惧对方看到自己如此不堪一击的真实模样。她宁可被她憎恨着离开,也无法承受被她怜悯着留下的可能性。她用最锋利的“滚”字,妄图斩断连接的纽带,却也暴露了她灵魂深处那根最脆弱、最渴望被牵绊的弦——她舍不得!她只是绝望地认为自己不配!
ling没有动。没有因那声嘶力竭的“滚”而退缩半步,也没有因手臂上那火辣辣的刺痛而流露出半点委屈或愤怒。脸上的震惊和被言语刺伤的痛楚,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海般的理解和不容动摇的坚毅。她不再试图去强行触碰orm紧绷的身体或那只攥着药瓶的手,那只手此刻是orm最后也是最脆弱的堡垒。
ling没有像通常安慰那样,急切地说“我不走”或是“别这样说自己”——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在这狂暴的痛苦风暴面前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扭曲成新的刺激。
她只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姿态,在那个弥漫着药味和绝望的冰冷地板上,在orm面前,双膝跪坐下来。“你总说外面买的姜撞奶太甜。”ling解下围裙时声音发颤,“我特意试着降了糖,你尝尝……”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沉重的庄严感。膝盖落在散落着药片的地毯上,细微的颗粒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硌痛感。她没有在意。她的目光,不再慌乱,不再悲伤,而是如同穿透迷雾的月光,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穿透一切的力量,稳稳地迎上orm那双被泪水、狂怒和自我憎恨彻底烧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