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现实分身（1/2）

林凡瘫坐在冰冷的金属碎块上，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也撕开了蒙蔽他记忆的最后一道帷幕。真相如同冰冷的钢针，一根根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

编剧。

李狗蛋。

这两个身份，如同水火般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冲撞、撕扯。

一边，是那个在“记忆”中，与他勾肩搭背、分享劣酒、畅谈未来的青袍少年。是那份…如此真实、如此温暖、支撑他在无数绝望黑暗中咬牙前行的…兄弟情谊。是“李狗蛋”爽朗的笑容，是“一起筑基、种灵田”的朴素梦想。这些记忆的每一个细节，都带着鲜活的生命力，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岂是…一句“剧本”就能轻易抹杀的？

另一边，是那张在冰冷实验室里，带着玩味和冷漠审视着他的脸。是那句轻佻的“演得不错嘛，罗大”。是那个将他的人生视为一场可以随意编排、观赏的戏剧的…冷酷的操纵者。“编剧”这四个字，代表着欺骗、玩弄、以及将他推入无尽深渊的罪魁祸首！

两种认知，两种情感，如同两条疯狂的毒蛇，在他的意识中互相噬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凡双手死死抓住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恨！恨那个编剧的冷酷和残忍！恨他将最珍贵的情感当作实验工具！

可是…那份“情谊”带来的感觉…是假的吗？

那些一起喝酒时的开怀大笑，是演出来的吗？

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和互相鼓励，也是剧本吗？

如果都是假的，那为什么…回忆起来，心还是会痛？为什么…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失落和不舍？

他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饱受欺骗、怒火中烧的复仇者，恨不得将那个编剧碎尸万段；另一半，却依旧是那个渴望温暖、珍视情谊的“罗大”，在废墟的寒风中，可悲地怀念着那一碗虚假的烈酒。

“徒儿…”玄尘子师尊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叹息，“…虚情假意…最是伤人…尤其…是披着…真挚外衣的…谎言…它腐蚀的…是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林凡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望向虚空，声音嘶哑：“师尊…我…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知道是假的…却…却还在为那段假记忆…感到难过…”

“…此乃…人之常情…”师尊的光影波动着，“…纵然是幻梦…沉浸其中时…感受…亦是真实…骤然梦醒…怅然若失…在所难免…但…徒儿…需分清…梦中之暖…与…梦醒之实…莫要让…过往的虚幻…束缚了…未来的手脚…”

莫要让虚幻束缚未来…

林凡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是啊，沉溺于被欺骗的痛苦和虚假的怀念，只会让他更加可悲，正中那些幕后黑手的下怀！他们或许正在某个地方，欣赏着他此刻的崩溃和挣扎，如同观看一场…高潮迭起的“悲剧续集”！

一股极致的屈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猛地压过了那丝软弱的怀念！

“不！”林凡猛地站起身，眼中虽然还有血丝，却燃起了冰冷的、决绝的火焰，“我不是罗大！也不是他们剧本里的小丑！我是林凡！一个…从他们的剧本里…爬出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