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准备(1)(1/2)

寒冷的冬天。

从跪坐的膝盖处,感受到了冰冷大地的寒气。

周围站着的人,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但我至少知道他们是以何种目光看着我。

是凄凉,还是同情?

不。

那是什么都没有的无感。

在那些目光中,我只注视着那个女人的脸。

眼泪不停地流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女人。

[对不起……]

我不知道女人嘴里说出的“对不起”有什么含义。

什么?

到底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妈妈对不起你……]

悲伤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

我仍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旁边的父亲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不敢抬眼看。

如果那时抬眼看了,我肯定会崩溃的。

不对,那时我已经崩溃了吗?

[……别再哭了。]

听到了父亲坚决的声音。

母亲抚摸着我脸颊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对不起。]

这该死的三个字刺痛了我的心。

这是谁的罪过。

下雪了。

身体渐渐地因寒冷而颤抖起来。

母亲匆忙给我披上的外套被风吹落了。

没有人理会。

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寒冷。

不是因为季节,而是从内心深处冻结的感觉。

我现在才知道那更可怕。

[准备好了吗。]

[都结束了。]

几句对话后,母亲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默默地看着她,然后问父亲。

[……为什么?]

我不敢抬眼看去。

但此时,我知道父亲正看着我,因为我说了话。

[……您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我无法理解?

我为什么要看这些?

我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流泪?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理解。

[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想要什么吗?]

父亲低沉的声音压在我的肩上。

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的情感是什么呢?

是愤怒吗?

说是愤怒,却又如此平静。

是悲伤吗?

说是悲伤,声音却又如此干涩。

[什么也没有。]

听到父亲的话,我情不自禁地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相遇。

[我对你什么都不求。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面对那锐利目光中包含的话语,我强忍住心脏被揪紧的感觉。

他将长时间凝视着我的目光移开。

[我要打开了。]

说着,他那颤抖的大手一挥,母亲身后凭空撕裂,一道巨大的门出现了。

那扇携风而至的门散发出赤红色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一股腥味。

[这是……。]

当我感到惊愕和恐惧时,母亲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用颤抖的眼神看着母亲,但母亲低着头,我无法看清她的脸。

[……拜托你了,灵华。]

[妈妈……?]

我多么想现在就抓住她。

问她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们离开。

也许现在问已经太迟了,我急忙伸出手,但涌入的气息一碰到母亲,她的身体便瞬间开始消失。

[不……不要!妈妈!]

我动了动身体,想抓住什么,却被父亲的手推开了。

好不容易站稳,正要再次扑过去,可就在那短暂的时间里,门已经关上了。

母亲坐过的地方什么也没留下。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到底……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您要对我们这样?

我把蜷缩在心里的感情化作嘶吼,可父亲依然没有看我。

我没奢望他爱我。

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是个与此相去甚远的人,所以无所谓。

我没奢望他期待我。反正小时候的我,光是守住已有的东西就已经很吃力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冲向父亲,用尽全身力气,像捶墙一样猛击他。

就算没什么用,可要是不这样做,我感觉自己会疯掉。

当我的手臂失去力气,无法再挥动时,父亲对我说道:

[满意了吗?]

那话语,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干枯。

我最终在那句话里瘫坐在地。

眼前一片漆黑。

直到那时,幼小的我才感受到。

这是绝望。

我瘫坐在那腥臭恶心的情感中,任由眼泪流淌,喘着粗气。

父亲毫不在意地从我身边走过,说道:

[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这么说,但实际上是强迫。

我的身体已经被抓住,被拖着走。

我什么都不能想,也什么都不想想。

只想就这样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但是,就好像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一样,在被父亲牵着手下去的仇家地下。

我才明白仇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为了什么而存在,又为了什么而活着。

父亲说,这是我和你的业障。

真是他妈的。

在漆黑的冬夜里,我应该醒悟了。

我剩下的余生,注定是地狱。

***

面对剑后的提问,我沉默了许久。

这是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因为我从未想过她会问我这种事。

“……关于母亲?”

她说是母亲的朋友,也许是这样,但我的疑问不是那个。

是仇灵华没告诉她吗?

还是她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那天仇灵华在看着。

但她很快就失去意识了,所以我认为她不可能看到所有。

“您为什么好奇那个?”

不知不觉中,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锋芒。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剑后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母亲去了哪里。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好奇的问题。

可笑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遇到天魔之后我才明白。

“母亲去世了。”

真是这样吗?

我心中产生了疑问,但不想揭开它。

让仇灵华的怨恨和厌恶保持原样,才是对的。

真相是罪孽。

我他妈的必须背负它。

“详细情况是世家之事,我恐怕不能告诉您。”

我故意流露出不想回答的气势。总比拐弯抹角或含糊其辞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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