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相互交流(2/2)

胡小石问道:“叶先生的咏春是南拳,张先生的查拳是北拳,一‘短’一‘长’,一‘巧’一‘快’,南北拳术是否有融合的可能?”

叶问点头:“当然可以。我在佛山授拳时,常跟洪拳师傅交流,他们的‘桥手’刚劲,能补咏春‘短打’的不足;我们的‘黐手’巧劲,也能让他们的刚劲更‘活’。就像陈阿妹,她练咏春,却也学了洪拳的‘铁线拳’,如今的‘黐手’更有力量。”

张其维补充:“俺在山东传拳,也教弟子练南拳的‘身法’。查拳的腿法快,但身法不够灵活,学了南拳的‘矮桩’,踢腿时更稳。就像李铁山,他查拳练得好,去年跟南枝拳师傅学了‘桥手’,现在拳腿结合,更厉害了。”

林文彬从医学角度补充:“南北拳术的融合,本质是‘发力模式’的融合——北拳靠大肌群发力,南拳靠小肌群发力,两者结合,能让肌肉利用更高效,既有力,又灵活。”

论道尾声,叶问与张其维提议“南北对练”,让陈阿妹(咏春)与李铁山(查拳)上台演示:陈阿妹用“黐手”黏住李铁山的手臂,李铁山则用“弹腿”拉开距离,两人一近一远,一巧一快,竟配合得默契十足。叶问笑着点评:“你看,南拳的巧,北拳的快,合在一起就是‘刚柔并济’——这就是南北融合的样子。”

……

十日时光,如指间沙般转瞬即逝。自三月二十日演武厅开市,晨钟暮鼓间,拳风与论道声便未曾停歇。及至今天,天刚蒙蒙亮,演武厅外的老槐树已落了满地新绿,厅内却早已暖意融融——这场名为“宗师会”的盛事,终于迎来了收官之日。

二十余位宗师围坐于演武厅中央的梨花木长桌旁,皆是一身素色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桌上摊开的数十卷拳谱,从《太极拳论》到《意拳站桩要诀》,页边早已写满朱红批注,有的字迹遒劲如拳风,有的则娟秀似流水,连边角都被反复摩挲得发毛。粗陶茶杯换了数轮,碧螺春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交织成独特的气息。朝阳恰好爬过飞檐,透过雕花窗棂,将金辉洒在众人的白发与笑脸上,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徐渊缓缓起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抬手将桌上的拳谱轻轻拢了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宗师,声音沉稳如钟:“十日论道,各位先生从‘明劲’‘暗劲’谈到‘化劲’,从练拳的‘神意’讲到修心的‘静气’,又辨了‘刚柔’之辨、‘内外’之别,句句皆是金玉良言。只是最后,我还有一问想请教各位——国术百年,薪火欲传,这根,该落在何处?”

话音刚落,王芗斋便率先拍了拍桌子,粗哑的嗓音带着河北乡音,掷地有声:“落在‘人’身上!拳谱是死的,字是冷的,可人心是热的。俺这意拳,讲究‘以形取意,以意导气’,光靠读拳谱,能读出站桩时‘头顶天,脚踩地’的劲吗?读不出!得师傅站在身后,一只手按在你后腰,一只手搭在你肩头,告诉你‘这里要松,松到能容下一口气;那里要紧,紧到能崩断一根弦’,手把手地调,心贴心地传,这股劲才能钻进骨头里。没了人传,再好的拳,也成了故纸堆里的字!”

他话音未落,杨澄甫便微微颔首,温厚的声音如江南春水,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先生说得在理,但我以为,还得落在‘初心’上。想当年霍元甲先生创‘精武门’,喊的是‘强身健体,强国强种’,不是为了让徒弟们去街头斗狠,更不是为了争那‘天下第一’的虚名。我教弟子练太极,先不教‘云手’‘揽雀尾’,先教‘武德’——见了长辈要躬身,遇了弱者不欺凌,与人对练点到即止,绝不伤人性命。没有这份初心,拳练得再好,劲使得再足,也只是个‘莽夫’,传下去的不是国术,是戾气。”

“要我说,还得落在‘实战’上!”郭长生突然粗声打断,大手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跳。他出身沧州,性子本就火爆,说话也带着股拳风:“拳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光扎马步、练套路,那是花架子,遇上真招,一推就倒!俺教徒弟,早上练‘劈挂拳’的套路,下午就拉去后院对练,赤手空拳,真刀真枪地打——挨过打,才知道哪里卸劲,哪里发劲;吃过亏,才懂‘刚中藏柔,柔中带刚’的道理。这样传下来的拳,才是能保身、能护人的真功夫,不是供人看的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