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主张半公开(1/2)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徐渊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嗒”一声,仿佛是一把锁,将里面残留的争执余温、犹疑气息都牢牢地锁在了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徐渊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去,他静静地站在露台入口处,宛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他的衣服上还沾染着会议室里尚未消散的雪茄味道。刚才那场密会,他把自己关于物资隐秘支援抗联、纵深布局产业的蓝图一铺开,就立刻感觉到满座核心下属的心都像被悬到了嗓子眼一般,紧张得让人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然而,尽管如此,最终还是没有人胆敢违背他的决断。
四月的山城,夜晚的风来得异常迅猛。它裹挟着嘉陵江的湿气,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扑面而来。风中还混杂着江面上煤船飘来的淡淡煤烟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这股晚风像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吹乱了徐渊那原本一丝不苟的鬓角。徐渊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吹乱的头发,他缓缓地走上露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搭上了冰凉的石栏,夜露凝结在石面上,使得他的指腹微微发潮。他轻轻地叩击着石栏,那节奏与他胸腔里的心跳竟然惊人地精准重合——沉稳,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紧绷。
远处,重庆的灯火在夜色中被雾气揉得朦胧,沿江的码头货栈还亮着零星灯火,像被黑暗摁住的星火,偏又倔强地闪烁着,恰如这片土地上在战火边缘仍不肯屈服的灵魂。徐渊望着那片灯火,脑中又清晰浮现出方才摊开的牛皮纸蓝图:朱砂标注的运输线从西南工厂蜿蜒至华北抗联据点,纵深产业的选址圈在川黔边境的深山里,每一道线条、每一个标注,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掴在南京那套“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脸上。
“危险么?自然是危险的。”他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眉头微微一皱。他深知蒋介石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那位委员长对于权力的掌控欲望,就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炽热而猛烈。任何胆敢越界的人,都将面临轻则被掣肘、重则遭受雷霆般严厉处置的后果。
然而,他徐渊绝非那种任人随意揉捏的柔弱浮萍。海外合作有梅隆家族的鼎力支持,这种支持的成果犹如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早已深深地编织进了西南实业的每一根纤维之中。而江浙财团的那些故旧朋友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紧密相连。此外,他在西南地区苦心经营了这些年的纱厂、兵工厂以及码头等等,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更不用说那支只听从他调遣、训练有素且精通内家拳的护卫队以及姻亲关系控制的成建制武装,他们的装备甚至比中央军的嫡系部队还要精良。
将这些筹码一一摆在桌面上,即便是南京方面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也不得不仔细权衡一下对他动手的代价。毕竟,徐渊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然而,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紧闭双眼,脑海中却如同电影般不断闪现出各种画面。这些画面并非凭空想象,而是他那“推演”异能所带来的最有可能的结果信息:
很快,特工们的眼线就将如同嘉陵江边的野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它们会悄悄地爬上工厂的围墙,缠绕在码头的货仓周围,甚至延伸到他家门口的石板路上。这些眼线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日夜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与此同时,税务署的人也将会突然变得异常“尽职尽责”。他们会对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进行反复的核查,哪怕是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找出所谓的“纰漏”,原本简单的账目,在他们的眼中却变得错综复杂。而在原料采购的关卡前,更是将会凭空多出一堆盖着红章的“手续”。这些手续看似合理,实则故意刁难,使得运输车队在关卡前寸步难行。车队司机们焦急地等待着,却始终无法通过这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障碍。也许更糟糕的是那些平日里与他往来密切的官员和商人们,将会收到来自南京的“提醒”。这些“提醒”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与他隔开。从此,他们对他敬而远之,生怕被牵连其中,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丝极淡的嘲讽掠过他的嘴角,指尖在石栏上轻轻摩挲。这些伎俩,在他“推演”异能的精神视角下,不过是暗室里点着的烛火——哪怕藏得再深,轮廓、轨迹也都清晰可见。此时他便已料到,下周大概会有三拨以上的便衣混进码头货仓,心里盘算着让护卫队里练形意拳的弟兄暗中布防,只等对方自投罗网。
这是超凡能力给的底气,却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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