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欧美视角(1/2)

伦敦的冬日总是裹着化不开的浓雾,白厅的哥特式回廊里,雾霭顺着雕花窗棂渗进来,与壁炉里燃尽的煤烟缠在一起,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外交大臣办公室内,铜质台灯的暖光勉强穿透雾气,照亮桌面上堆叠的电文,纸页边缘因受潮微微卷曲,上面印着来自上海、香港的急件,墨迹带着远渡重洋的疲惫。

艾登勋爵坐在深棕色皮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烟身,眼神却并未聚焦在面前的电文上——他的思绪早已飘回欧洲大陆,希特勒撕毁《凡尔赛和约》后,德国军备扩张的阴影如乌云般压在西欧上空,那才是白厅真正的心头大患。直到同僚轻咳一声,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拿起最上方的电文,快速扫过“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一个有限统一的中国,确实更符合我们在长江流域的商业利益。”他的声音带着英式的克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日本在华北的扩张已经够过分了,若中国统一,至少能牵制住他们的部分精力,不让其独吞远东市场。”话锋一转,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但如果蒋介石倒台,中国重新陷入军阀混战,我们在上海的租界、长江的航运利益,还有香港的安全,都将面临不可预料的风险——那些混战的军阀,谁都可能为了军费出卖利益。”

站在对面的同僚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份标注着“在华商号损失预估”的文件,内心暗忖:远东太远了,白厅根本无力同时应对欧洲和东方的危机,眼下能做的,只有谨慎观望。“大人说得是,我们既不能支持任何一方引发更大混乱,也不能坐视日本趁机扩大势力。”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或许‘呼吁各方克制’是最稳妥的选择,同时让香港领事馆加强与南京政府的沟通,确保我们的利益不受波及。”

艾登微微颔首,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旁,语气斩钉截铁:“就这么办。远东的事,以‘不卷入、保利益’为原则,没必要为了遥远的东方,分散应对欧洲局势的精力。”他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的浓雾,仿佛那雾气后面,就是德国边境蠢蠢欲动的装甲部队。

与此同时,巴黎凯道塞的外交大楼里,暖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空气中混合着咖啡香与殖民地香料的气息。几位法国外交官围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不约而同地落在印度支那的区域——那里是法国在远东的核心利益所在,橡胶园、矿产、航运线路,支撑着本土不少产业的运转。

“西安的风波?不过是东方又一场无意义的内斗。”一位鬓角染霜的外交官轻哼一声,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东京湾(今北部湾),“我们真正该担心的,是日本会不会借着中国内乱,把势力延伸到华南,甚至触碰印度支那的边界。”他的眼神里满是警惕,想起日本在满洲的扩张速度,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另一位年轻些的外交官附和道:“英国的态度很明确,谨慎观察、保住利益。我们最好跟他们保持一致,没必要单独行动——现在法国的兵力,既要守着欧洲边境,又要稳住殖民地,根本无力在远东再树强敌。”他拿起一份关于徐渊的简要情报,扫了两眼便随手放在一旁,语气随意,“至于这个叫徐渊的中国人,听说在西南有不少工厂,亲美,还能帮着稳定局势?不过是个有实力的工业家罢了,对我们来说,只要他不影响印度支那的安全,没必要特意关注。”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再提及徐渊的名字——在他们眼里,这个远在西南的中国商人,不过是远东局势里一颗无关紧要的尘埃,远不如欧洲的军备竞赛、印度支那的殖民地安全值得费心。他们讨论着如何通过驻南京、河内的领事馆加强情报收集,如何与英国协调立场,确保在华利益不受中国内乱波及,却没人意识到,那个被他们忽略的名字,未来将在远东掀起怎样的波澜。

艾登的办公室里,同僚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大人,驻美使馆那边传来消息,美国似乎对徐渊有些兴趣,我们是否需要跟进了解?”艾登摆了摆手,眼神依旧落在欧洲地图上:“不必了,美国在远东的诉求与我们不同,没必要跟着他们关注这些次要人物。”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香港领事馆顺带留意即可,重点还是放在南京政府的稳定和日本的动向上面。”

巴黎的暖炉里,木柴燃尽成灰,外交官们陆续散去,只留下地图上印度支那的区域,仍被灯光照亮——那是他们在远东最脆弱也最珍视的防线。而伦敦的浓雾依旧未散,白厅的电文堆得更高,欧洲的阴影越来越重,没人能预料到,遥远东方的这场事变,终将与欧洲的战火交织在一起,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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