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严峻形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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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国内的抗战局势愈发严峻。

时间:1937年12月28日,夜。

重庆的冬夜浸着刺骨的湿冷,南山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愁绪,顺着书房的窗缝往里钻,却被壁炉里熊熊燃烧的栗木挡在门外。炉膛里的火星噼啪炸响,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柴薪,将徐渊的影子拉得又高又瘦,投在墙上那张满目疮痍的中国地图上,与密密麻麻的箭头、红圈重叠在一起,仿佛要融入这大半年来的血与火。

徐渊站在地图前,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的袖口挽着,露出腕上磨得发亮的军用腕表——那是二姐夫曾维献从德国受训归来时送他的,此刻指针正无声地滑过午夜十二点。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浑然不觉,任由辛辣的余味在空气中弥漫,与纸张的油墨味、壁炉的木柴香气缠在一起,酿成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被红笔狠狠圈住的南京,那道红圈用力过猛,几乎要将宣纸戳破,旁边“12.13”四个黑色字迹,像干涸的血痂,又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灼得他眼底发涩。

桌案上摊开的情报、战报堆得老高,最上面一份是《渝声晚报》的内部简报,油墨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头版标题被红笔勾出:“金陵喋血,三十万同胞惨遭屠戮”,下面的文字字字泣血,记录着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徐渊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字句,指腹蹭过纸面,带来粗糙的触感,心底却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地疼。这半年来,他像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棋手,一手握着西南的工业帝国,一手牵动着南洋的侨资与武装,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却只能在棋盘上艰难落子,用物资、用渠道、用隐秘的布局,为这场必败的防御战,添上一丝微弱的底气。

他的目光移向桌角那份标注着“国共谈判纪要”的文件,纸页边缘被翻得卷起,上面满是他用蓝笔做的批注。从1937年2月到9月,八个月的唇枪舌剑,字里行间都是妥协与试探。蒋介石异想天开提出“朱毛出洋”的要求时,他在旁边批注了一个冰冷的“蠢”字;看到最终达成“八路军三个师、四万五千人、保留独立指挥权”的协议,又重重画了一个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脆弱的合作,不过是大敌当前的权宜之计,底下的暗流汹涌,他比谁都清楚。而南方新四军的整编进展简报,就压在这份文件底下,上面“项英与中央路线分歧”“部分游击队尚未接受改编”的字样,让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得雪茄微微发颤:国难当头,内部的牵绊,终究还是拖慢了抗战的脚步。

但当目光扫过川军、滇军的战报时,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那份关于川军杨森部20军的密报,是他通过西南运输线的暗探发来的,上面详细记录着蕴藻浜防线的血战:旅长杨干才被炮弹碎片划伤胳膊,鲜血浸透了军装,却始终坚守在战壕里,吼着“川军绝不当孬种”;士兵们握着老旧的“汉阳造”,有的甚至只有大刀长矛,却迎着日军的坦克、炮火冲锋,真的在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徐渊的指尖摩挲着密报上“磺胺类药物消耗殆尽”的字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幸好,他提前在西南药厂囤积了大批磺胺和急救包,通过隐秘的运输线路,绕开日军的封锁,一批批送到了这些敢死队的手中。或许这点物资救不了所有人,但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份希望。

他又拿起另一份滇军的战报,卢汉60军在淞沪禹王庙血战的记录触目惊心:伤亡三分之二,营连级军官折损过半,士兵们在弹药用尽后,就抱着炸药包与日军同归于尽。看到这里,徐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许久,雪茄的烟灰终于不堪重负,落在战报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他猛地回过神,指尖弹掉烟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已经指令南洋的船队,放弃了一批民用物资的运输,优先装上奎宁、医疗器械和压缩饼干,从仰光港出发,绕道滇缅公路,送往滇军的休整营地。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好汉,不能让他们再因为缺医少药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