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无力的警示与仇恨(2/2)

他放下笔,拿起电话,指尖沉稳地拨动号码,目光再次投向那张满目疮痍的中国地图,声音冰冷而坚定:“让秘书室发越洋电报,接南洋我的岳父,陈济晟先生,我有重要事情与他商议。” 电话接通的忙音里,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回荡着他沉重而坚定的呼吸,以及心底那句无声的誓言: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徐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悲痛被强行压下,化作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腹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又慢慢抚平,眼神从赤红的激动,一点点沉淀为深潭般的沉静——南京的悲剧已经发生,再多的愤怒与悔恨,也换不回三十万冤魂的性命。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他的西南实业体系,必须以更快的速度运转起来,成为支撑抗战的坚实脊梁。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案上的国际援助清单,他的眼神掠过苏联那一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苏联的武器、贷款确实是雪中送炭,眼下华北、西北的不少国军部队,都靠着苏式步枪、火炮坚守防线。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援助从不是无偿的善意,钨矿、桐油的偿还清单列得清清楚楚,每一发子弹、每一门火炮,都要用西南的战略资源去换,本质上仍是一场冰冷的交易。而德国人的背信弃义,他早有预料——希特勒为了拉拢日本,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对华军售,召回了军事顾问,那些曾经承诺的德械装备、战术指导,如今都成了泡影。他通过梅隆家族搭建的新国际军购渠道,已经有了初步眉目,美国人愿意出售部分武器弹药,但跨越大洋的运输线漫长且危险,关税、封锁层层阻隔,终究是远水难解近渴。

“不能等,不能靠。”他低声自语,指尖重重落在“钢铁厂”“药厂”“兵工厂”的生产报表上。钢铁厂的高炉必须24小时不间断运转,把西南的铁矿、煤矿源源不断地锻造成枪管、炮身、坦克履带;药厂的研发团队已经传来好消息,青霉素的提取工艺即将突破,磺胺的产能要再翻一倍,前线的伤兵们等不起;兵工厂的机床要开足马力,步枪、机枪、迫击炮,还有他亲自参与设计的改良手榴弹,都要以最大产量生产,填补正面战场的弹药缺口。除此之外,南洋救国纵队的扩编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两万兵力远远不够,要吸纳更多流亡的爱国青年、退役士兵,补充德式装备,强化丛林作战与游击战训练;对敌后根据地的支援,要开辟更隐秘的“地下运输线”,用特制的货箱藏匿药品、弹药和电台零件,通过山间小道、水上航线,精准送到八路军、新四军的手中。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道更大的缝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雾气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书房里的闷热与沉闷。冰冷的风扑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他抬手按在窗框上,掌心触到冰凉的木头,思绪愈发清晰。目光投向窗外,山城的灯火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火。转身望向墙上的地图,日军的黑色箭头还在向南、向西疯狂延伸,武汉、长沙、重庆,都成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但徐渊的目光,却越过这些嚣张的箭头,看到了华北平原上敌后游击队的身影,看到了滇缅公路上运输物资的车队,看到了西南工厂里彻夜通明的灯火——在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深处,抵抗的火焰并未因南京的沦陷而熄灭,反而因为这场空前的劫难,燃烧得更加旺盛,蔓延到每一个不愿屈服的中国人心中。

他抬手关上窗户,隔绝了窗外的湿冷与寂静,转身走向桌案。双手伸出,将散乱的情报、战报、生产报表一一收拢,动作沉稳而有力,没有一丝慌乱。每份文件都按“正面战场”“敌后动态”“产业生产”“国际局势”分门别类,精准地放进对应的抽屉里,指尖划过文件边缘,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与决心。南京的惨剧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浑浑噩噩的当局,也砸醒了每一个心存侥幸的人,让他更加明白,这场战争早已没有旁观者,要么奋起反抗,要么沦为亡国奴。他必须握紧手中的筹码——西南的工业、南洋的侨资、麾下的武装、遍布各地的情报网络,在历史的洪流中,为这个民族、为这片土地,拼出一条生路。

徐渊重新站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奔赴战场的标枪。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满目疮痍的中国地图,眼神锐利如鹰,穿透了眼前的战火与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漫长而艰苦的持久战,看到了终有一天,胜利的旗帜插遍山河的希望。书房里的空气依旧沉重,但那份沉重中,不再有绝望的无力,只余下破釜沉舟的决心,与脚踏实地的坚定。

“持久战……这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眼中重新燃起冷静而坚定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