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此消彼长(2/2)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徐渊与陈济晟的选择,正悄然改变着力量的对比,此消彼长。国民政府的腐败与无能,不仅体现在战场上的失利,更体现在对这种内部新生挑战力量的失控上。一场超越战场硝烟的、关乎未来中国走向的暗战,已在雾都重庆的阴影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
时光荏苒,1945年8月15日,重庆南山徐家大院的书房里,收音机里传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广播声,电波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徐渊站在窗前,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一缩手,才恍然回过神来。
窗外,山城重庆早已陷入沸腾,鞭炮声、欢呼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与书房内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那张早已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面有日军推进的红线,有正面战场的鏖战点,有敌后根据地的游击区,更有一条条用蓝笔标注的、从西南延伸至南洋、从西北连接至敌后的隐秘航线。八年烽火,仿佛都浓缩在了这张斑驳的地图上,每一道痕迹,都刻着他与岳父陈济晟,以及无数人用血汗铺就的救国之路。
徐渊闭上眼,脑海中翻涌着八年间的一幕幕,心绪如潮。
他想起1938年秋,岳父陈济晟从延安归来时,眼中那簇不同于往日的光亮。那时武汉、广州刚失守,举国上下弥漫着悲观,而岳父带回的,不仅是对西北那支力量的笃定判断,更是一份“另一条出路”的希望。正是那份见闻,让他更加坚定了“分散布局、多点支援”的决心——既要给正面战场供应钢铁、药品、粮食,也要通过秘密航线,将南洋募集的物资、侨胞的血汗钱,源源不断地送往陕甘宁边区与敌后根据地。他至今记得,第一次通过滇缅公路转运药品时,车队遭遇日军特务伏击,“南洋救国纵队”的战士们为了护住满车的磺胺类药物,用身体挡住了敌人的炮火,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山路。那些年轻的侨胞子弟,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胜利的曙光,就永远倒在了护运的路上。
他想起自己一手搭建的工业体系,在战火中如何逆势生长。西南钢铁厂的高炉从未熄灭过,工人们三班倒连轴转,将一块块铁矿石锻造成枪管、炮身、铁轨,支撑着前线的武器补给与后方的交通命脉;惠民制药厂的工人们冒着空袭的危险,在防空洞里坚持生产,那些贴着“徐氏标准”的急救包,曾挽救过无数八路军、新四军战士的生命,也让正面战场的伤兵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纺织厂与食品厂日夜赶工,粗布军装穿在了不同阵营的抗日士兵身上,压缩饼干与罐头,成了游击队员在山林间坚持斗争的口粮。他还记得,有一次重庆政府的军需官来催要钢材,恰逢敌后根据地急需一批特种钢材制造迫击炮,他顶着压力,暗中调整了产能分配,用“设备故障”为由拖延了政府订单,却让“南洋救国纵队”连夜将钢材送了出去。那时的非议与猜忌如影随形,但他始终坚信,无论何种阵营,只要是抗日的力量,就值得被支撑。
他想起那支“若隐若现”的武装力量,在八年里扮演的角色。曾维献的第83师,不仅守住了川黔边境的矿产基地,更在关键时刻驰援滇缅战场,与远征军并肩作战,用徐氏供应的武器装备,打出了不少漂亮的防御战;“南洋救国纵队”活跃在滇缅公路与敌后交通线,破坏日军的运输网络,营救被俘的抗日志士,甚至多次深入敌占区,为延安传递关键情报;还有那些遍布厂矿的护卫队,他们既是安保力量,也是后备兵源,战时能拿起枪上战场,和平时期能放下枪回工厂,成为支撑实业与抗战的双重基石。他从未想过要拥兵自重,这支力量从诞生之初,就带着“救国”的烙印——他们守护的不是个人的权力,而是民族存续的火种。
他更想起那些跨越山海的情谊与信任。延安的同志曾通过秘密渠道发来感谢信,信中说“徐先生的药品,让我们的战士得以重返战场;徐先生的钢材,让我们的武器更有威力”;南洋的侨胞们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着募捐,哪怕遭遇日军的迫害与殖民当局的打压,也从未中断过对国内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