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岔路前的抉择(2/2)
留下?不……
八年岁月悠悠而过,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使命。他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毅力与勇气,投身于实业之中,并以此作为坚实的护盾来抵御外敌入侵带来的冲击。与此同时,他还巧妙地运用手中掌握的巨额财富,化作锋利无比的刀刃,全力支持着抗日战争的后半部分后勤保障工作。然而,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他亲身体验到并见证了这个国民政府从上至下所呈现出的严重腐坏和溃烂现象。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这句谚语绝非仅仅只是一个玩笑话或者夸张之词!事实上,当那些英勇无畏的前线战士们正在忍饥挨饿、艰难困苦地扛起长枪保卫祖国时,而远在后方的孔祥熙和宋子文等权贵家族却利用战争时期实施的物资管理制度漏洞,大肆谋取暴利,借机发国难财。他们不仅大量囤积稀缺物资,抬高价格,而且还明目张胆地进行走私活动,将老百姓辛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全部掠夺一空。
更为糟糕的是,整个军队体系内部也存在着激烈的派系斗争和权力争夺。各级军官只顾自身利益,贪污受贿成风,导致广大士兵生活条件恶劣,缺乏足够的衣物和食物供应,甚至连必需的弹药都极度短缺。原本应该成为抗击侵略者重要力量的正面战场,如今已经被这种根深蒂固的腐败问题彻底侵蚀,其根基摇摇欲坠。
此外,那个笼罩在恐怖阴影之下的特务统治更是无处不在,犹如一张严密的大网,让人无处可逃。只要有人敢于提出不同意见或批评之声,立刻就会遭到无情的镇压和迫害。无数无辜之人遭受不公正审判,身陷囹圄,使得社会风气日益败坏,人们终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招来杀身之祸。
想当初,他义无反顾地倾尽所有家产去援助这场艰苦卓绝的抗日之战,完全是因为心中怀揣着那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崇高民族责任感以及保家卫国、驱赶日本侵略者的坚定信念。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就是对蒋介石及其领导的国民党集团盲目忠诚。
如今抗战胜利,内战的阴云已在天边集结,他毫不怀疑,这个早已失尽民心的政权,只会将国家拖入更深的渊薮,而他一手打造的庞大产业,只会成为各方势力眼中垂涎欲滴的“肥肉”——轻则被无休止地勒索摊派、强制征用,重则被扣上“通共”的罪名,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甚至性命难保。
可另一面,就真的有出路吗?“大资本家”“大地主”——这两个标签如同一把双刃剑,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里,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出,都显得无比刺眼。国民党视他为可榨取、可利用的“钱袋子”,用完即弃是必然结局;而那些他曾欣赏过的、抗日时坚决清廉的“先进代表”,他研读过他们的纲领,深知其阶级革命的理论内核——他这样的实业家,恰恰是那个需要被“革命”的对象。他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在“打倒官僚资本主义”“土地改革”的口号声中自处,如何能保证自己多年的心血不被清算,如何能让家族老小在全新的秩序里安然立足。那份来自延安的密信虽暖,却始终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阶级的鸿沟如同天堑,让他不敢轻易迈步。
离开,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可去哪里?
南洋?那是岳父陈济晟的发迹之地,虽有侨胞根基,却远在海外,远离故土不说,战后的殖民秩序尚未重建,动荡不安,他的产业多扎根于国内,远洋转运,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何能轻易完成迁移?欧美?虽有早年合作的资本网络,可异国他乡,终究是客,他这样带着东方背景的实业家,在西方世界里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更何况,他骨子里的家国情怀,让他舍不得就此远走,看着这片刚从战火中挣脱的土地,再次陷入纷争。
窗外的欢呼声渐渐淡了,雾霭却愈发浓重,将书房里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徐渊拿起那封来自延安的密信,指尖微微颤抖,信上“共赴建国新程”的字迹映入眼帘,却让他愈发迷茫。他想起八年间输送的无数药品、钢材,想起那些为护运物资牺牲的侨胞子弟,想起延安窑洞里那不灭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留下是深渊,离开无归途。夜雾沉沉,徐渊站在历史的歧路口,只觉得前路茫茫,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他的选择,不仅关乎一个商业帝国的存亡,更关乎整个家族的命运,而这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